正在听歌的时候,我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看我。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细针,在你后脖颈上一下一下地戳。
我转过头,扫了一圈卡座区。
灯光很暗,人脸看不太清,但有几个轮廓我还是认出来了。
靠舞台东侧那张大卡座里,坐着沈暮白。
深色的西装,手里端着半杯酒,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跟以前在兴义办公室里一模一样。
他旁边坐着周子扬,黑色背心,寸头,歪戴着棒球帽,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再旁边靠里的位置,是那个舔狗顾言。
他还是那副忧郁美男的样子,深色高领毛衣,手里端着一杯酒,安安静静地喝着,目光落在舞台上,像是跟周围的热闹隔了一层。
沈暮白一直在看我。
那目光很深,像是潭水,看不到底。
他又想干嘛?上次在半岛酒店门口被我怼了一顿,消停了一阵子,现在又来了。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执念?我对他说过的话,他是不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周子扬也看了我一眼。
他朝我举了举酒杯,嘴角弯了一下。
我没回应,把目光收回来,端着手里的香槟杯喝了一口。
顾言倒是一直没看我。
他就那么喝着酒,听歌,整个人陷在卡座的阴影里。
我又坐了一会儿,越坐越不自在。
沈暮白那道目光一直在,周子扬偶尔也飘过来一下,虽然他们什么也没做,但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很不舒服。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我跟孙一宁说。
孙一宁看了下手表:“十点半了,那走吧。”
侯乐伊把杯子放下:“有点晚了,明天还得早起。”
三个人站起来,我跟着她们穿过卡座区往门口走。
经过沈暮白那桌的时候,我没有转头,脚步没有停。
但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追着我的背影,一路追到门口。
推门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凉丝丝的,把酒吧里那股浑浊的味道一下子吹散了。
门口停着几辆等客的出租车和私家车,几个年轻人靠在墙边抽烟聊天。
孙一宁掏出手机叫专车,侯乐伊也跟着叫了一辆。
两辆车几乎同时到,孙一宁先上了车,从车窗里朝我们摆了摆手。
侯乐伊也上了另一辆,走之前探出头来说了一句“明天见”。
两辆车开走了。
街面上安静下来,只剩路灯和行道树投在地面上的影子。
我掏出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我家离这里不远,骑单车十分钟就能到。
正准备蹬上去的时候,余光扫到旁边站了个人。
沈暮白。
“小岚,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他看着我,语气温和。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把手机收起来,手搭在车把上,准备蹬车走人。
“小岚。”他又叫了一声。
我的脚停在了踏板上,看着他。
他站在路灯下面,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清晰分明。
那张脸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明显,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
“我和林清婉说清楚了。”
我皱了皱眉:“说清楚什么了?”
“我跟她说,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她说,我们两个人永远是朋友。”他顿了顿,接着说。
林清婉拒绝了他。
他的白月光,他等了那么多年的人,跟他说永远是朋友。
“那说明白了也是个好事,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我看着他,语气平和。
我正要蹬车,他伸手抓住了我的单车扶手。
“小岚,我们能在一起吗?”
什么玩意儿?
被林清婉拒绝了,现在问我能不能在一起?
把我当什么了?
备胎吗?
还是什么替补?
你等了多少年的人跟你说永远是朋友,你转身就问另一个女人能不能在一起。
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每个女人都在等着你回头?
何况我也不是什么真女人。
“沈暮白,你是不是有毛病?”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他愣住了。
“我肯定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我把他的手从车把上掰开。
“还有就是,你被林清婉拒绝后问我能不能在一起,把我当什么了?备胎还是什么?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以为每个女人都喜欢你?真可笑。”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脸上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非常深情的话。
“小岚,其实你刚到兴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