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要喝茶醒酒，长辈没走，小辈也不能提走。
好多话男人不方便说，说了显计较。女人说又容易得罪人。
反倒是一直不好相处且过得一般的人最适合开口，“我看小虞就很好，人长得漂亮又孝顺还是名校大学生，再过两年分了工作，人家就是坐办公室当领导的命。”
刘菊说完又想起儿媳妇也是大学生，只是这个大学生没有考进去的大学有含金量，调动工作麻烦，为着乔珍美的工作调动，搭了许多她攒的好酒好烟好茶叶。
去到后面厨房，刘菊看到儿媳在刷锅，忙道：“珍美，你快别洗，去客厅坐着带小石头。”
“洗完手里的我就去。”乔珍美应了声，干活的动作不由地放缓。
嘱咐完这头，刘菊放下一大盆碗碟杯，说起小女儿，“动作麻利儿点，别耽搁下午上班。”
“虽说是掏大粪，好歹有份工资拿，发票据，怎么也比在家当待业青年强，你别不上心。”刘菊念叨不停，操心完这头，取下绳上晾着的两条破抹布去客厅收拾桌子。
马小夏很不爱提她那份工作，原来没工作急着满大街找，真得了这份工作又憋屈得不得了。
谁家大姑娘掏大粪？
才去几天，粪场的臭味快把她腌入味。
……
姑嫂二人收拾干净厨房，前头客厅喝茶的一帮人也说散场。
乔珍美出来，看到泥鳅抱着孩子在等她，她同父亲、继母打过招呼就回了鱼口胡同。
鱼口胡同离报社家属院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他们前脚到家，刘菊后脚就来了胡同，她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笼头各挂两个关鸡鸭的大笼子，后座一左一右装挂着两只大白鹅。
怕二八大杠负担轻，后座还绑了个大竹篮。
看着沉甸甸，收获颇丰。
刘菊朝泥鳅挤眼笑，卸下后座大竹篮，“你姨妈疼你，得了些荤腥就让我给你们带过来，里头有牛羊肉还有猪板油，下午给你们炼油存罐。”
泥鳅接过大竹篮，翻开外头一层的牛皮纸，几大块肉还有橘子苹果，没白出力帮忙卸放蜂窝煤。
他把肉提进屋，正好跟乔珍美擦肩过。
刘菊见儿媳要出门，踢了自行车脚架，腾出手摸兜里的奶糖，“没事吃着甜嘴，别累着自个。”
乔珍美不是很想要，奶糖肯定是走她娘家拿的，说不准还是沈家送的年节礼。
“快拿着，别耽搁时间，该上班上班，下课让泥鳅来接你。”
刘菊催促一声，立稳自行车，又拿出一颗奶糖逗屋里坐在学步车里的孙子，“小石头，瞧瞧这是什么？”
小石头坐在学步车里满屋转，听到说有糖，“呼呼啦啦”走到玻璃窗前望脖子，望左望右望了一圈才跟人对上眼。
“是奶糖，是姨奶奶给咱们石头的奶糖。”刘菊看孙子一脸傻样，真是随了他妈，点都不机灵。
乔珍美走后，刘菊把鸡鸭鹅提进屋，锁好车问泥鳅，“惹你媳妇生气了？瞧着怎么不高兴。”
泥鳅盯着儿子，满脸无所谓，“老毛病，喝点醋就好。妈你帮我看着点石头，我眯会儿觉。”
“你睡你的。”
刘菊心领神会，再不说儿媳，就是犯了傻气，捞着便宜还挂一副丧气脸。
她就不信今晚吃油渣酱油拌饭不动筷。
天大的事也没有填饱肚子的事重要。
*
过了下午四点，京市飘起雪花，这一下，就是断断续续好几天。
直到腊月二十八天色放晴。
京市各大学校放了寒假，街头巷尾充斥着节日氛围，年味最浓厚的还得是火车站。
叶琳挎着大包出了火车站，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她又不大想往军属大院去。
可不去军属大院，她能去哪？
傍晚归到沈家，陆玉珠见她回来，吊起眉眼道：“几点的火车，怎么这个时候才到？提前打声招呼也好叫王妈多煮一个人的饭。”
“妈……”叶琳沉默一瞬，想说在外面吃过饭，又担心被婆婆指责。
她站在门口，想直接往楼上走，又被婆婆挡住路。
王妈在厨房收拾碗筷，听到声响往门外瞥一眼，看到叶琳回来，放下手里活计出去招呼她。
“来把行李给我，小叶，回来一路累坏了吧？”
王妈夺过行李，笑道：“饿不饿？想吃米饭还是面条？做米饭面条要等半个小时。灶上有炖好的燕窝，先给你盛一碗垫肚子。”
叶琳没作声，窥着婆婆脸色怕她发难。
陆玉珠倒没说一个字，去了小客厅听广播节目，一副懒得搭理的架势。
“去坐着说话。”王妈轻推叶琳，把行李放到楼梯口，“明儿就是腊月二十九，怎么不跟明扬、明沁他们一道儿回来？”
叶琳沉默：“……”婆婆叫她提前回来，她这不是提前一两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