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前满打满算只剩二十步空地,多尔衮死死押着李倧站在中间,外头围了两层白甲兵。火药桶被几个后金兵扛着堵在殿门口,火折子早捏在手里了。
海州枪手被金应河勒令退出宫门,可屋顶和外墙的兵力他没动。长枪队也让骑兵副将调到了两侧,通往南门的宫道上,硬生生闪出一条空路。
“南门能开!战马也能备!你把殿里的人放了,火药桶放下!”
多尔衮冷哼一声,短刀架到了李倧另一边肩膀上,带着白甲兵走下台阶。
“出了汉城,人我自然会放!三百匹马,牵到宫门口!明军和海州兵都给我滚出城去!”
李倧一路被死拉硬拽着蹚过台阶,脚底连绊了好几回朝服。他扭头瞅着金应河,那动静听着直打颤。
“金将军按他说的办吧!国印降表都能重写!寡人要是没命在这儿,朝鲜各道非大乱不可!”
金应河愣是没理他,眼神死盯在多尔衮背后的火药桶上。殿门旁边还绑着俩王室侍卫,殿里全是百官家眷。要是多尔衮真敢点火,那些宫墙一挡,谁也跑不掉。
骑兵副将撤到宫门外,躲在盾牌后头传了令。战马很快牵到了南街,整整三百匹,全给下了鞍子和缰绳。宫道两边也铺满了湿土,就防着那帮白甲兵沿路放火。
多尔衮押着人出了内宫,外墙下头早蹲了一地北营降兵。那个北营统领拖条断腿跪在最前面,脖子上明晃晃挂着通敌密信。
“旗主!拉兄弟一把!城外那俩营我还能调!”
多尔衮走到跟前,一脚蹬开了他扒马靴的手。
“废物!一道破城门都看不住,带上你等着被包饺子吗?”
人被白甲兵一脚踹开,周围的降兵全把头死死埋在胸前。有几个本来还惦记跟着后金突围的死忠,瞧见这阵势,果断扔了短刀混进俘虏堆里。
百姓早被轰干净了,南街两旁拴着那三百匹马。刚走到宫门底下,多尔衮的步子就僵住了。满大街的马,光秃秃的连副鞍具都没有!
“金应河!拿这些光背马糊弄老子,你真不在乎李倧的命了是吧?”
金应河立在外宫墙头上,手指直接往南门一甩。
“马全在这儿!出城再给鞍具!你手里捏着国王,给你备好鞍马,当我们傻吗?”
死盯了南街半晌,多尔衮硬着头皮点出十名白甲兵去牵马。骑光背马也得出城,到了南门外再换坐骑就是了。
人刚贴近马群,就有几匹马猛地挣脱缰绳往街口冲。牵马的朝鲜兵趁乱全溜进了水沟,宫墙上的黑洞洞枪口瞬间对准了白甲兵。
多尔衮一把将李倧拽到门洞中央,朝服衣领当场被短刀喇了一道大口子。
“再敢放跑一匹马,殿里的家眷立马死两个!”
南街的马被火速收拢,这下彻底空了。就在这当口,殿门旁绑着的一个侍卫突然翻下台阶。他没奔多尔衮去,倒是一头撞翻了看火药桶的后金兵。
火折子直截掉进湿土里,剩下两个侍卫挣开绳子就扑向守军。这帮白甲兵下意识扭头救场,死死圈着李倧的铁桶阵当即开了个口子。
令旗一抬!屋顶的枪手齐刷刷放了焰口。铅弹绕着李倧飞,硬是撂倒了多尔衮两旁的亲兵。海州盾手顺势从门边杀出,长枪死死压住对面的阵脚。
多尔衮架着李倧拼命往南街退,短刀压得死紧。可脚下一滑,李倧踩着具尸体栽了出去!多尔衮手疾眼快揪住他的后领口,胳膊跟着扬了起来。
借着这股劲,李倧死死抱住那条拿刀的胳膊,拼命往下坠。短刀顺着肩甲滑飞砸在石板上。旁边的白甲兵刚伸爪子想捞人,胸口就吃了一发铅弹。
盾阵直接撞出门洞,金应河护着李倧死死贴在墙边。骑兵副将领人压向多尔衮,三根大枪交错着把人按倒。多尔衮还想去摸腰刀,手腕登时挨了重重一枪托。
“多尔衮啊多尔衮!铁岭那套甲没给你收尸,汉城这副铁链子,倒是能送你进平壤!”
人被死死压在地上,甲衣被扒了个干净,铁链子结结实实锁了三道。剩下的白甲兵还在南街死磕,海州火枪手封死了路口。死了一半,剩下的退进外宫,让朝鲜禁军全堵在了墙根底下。
李倧这才被搀起来,肩膀上也就是破了层皮。从台阶底下捡回王冠,他又赶忙让太监把国印捧给金应河。
“大酋长抓住了!汉城也多亏大明保全!寡人这就带百官去平壤,亲向大明皇帝请罪!”
那方国印金应河根本没接,只挥手让军医过去验伤。
“国王去哪,皇上自有定夺!汉城禁军,交出兵器火药!这城门全归第三师接管!北营那帮通敌的王八蛋,一个都不准漏!”
送进死牢前,骑兵副将在多尔衮衣甲里摸出了张海图。上头标着釜山到对马岛的航路,居然还写着四支倭兵的出发日子。
通译一看倭文就变了脸。最后一批倭兵三天前就离了对马岛!两万人,五十门大筒!德川幕府是想接走多尔衮,再合兵北上去打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