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来得及吐出半声叫喊。
挥刀砍断棉绳,刀锋落下,头领才发现地面还铺着十几条,每条都通向不同舱壁。
墙角码放木桶也被人撬开盖子,火油沿船板槽口流动,已经漫过众人的靴底。
“往外爬!谁再挤,老子剁碎了这瞎咧咧的鳖孙!”
舱口人潮仍在向内推进,外边只听见夺粮吆喝,数万双脚把木排和船板踩的上下起伏。
流寇头领抓住门框往上攀,挤到甲板边缘时,抬头看见主船桅杆旁多出一座木台。
何三省站在木台最高处,官袍下摆被河风吹开,左手夹着一本赈粮账册,右手捏着烧红火折子。
隔着拥挤甲板互相看了一眼,流寇头领扯开嗓子吼叫:“朝廷难道不砍你的脑袋吗,姓何的!你竟敢烧船!”
何三省翻开账册,寻到第一页写满灾民户数的纸张,拇指压住被风掀动的页角。
“何某回京也活不成,只要粮落进你们这群狗杂碎手里!既然都要掉脑袋,岂不是总该挑个值钱死法?”
流寇头领推开挡路的人,转身便往船舷跑去。
何三省把火折子举过栏杆,待河风将前端火头吹旺,手掌随之松开。
火折子翻过木台,朝甲板下方的火药线直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