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匣霉银锭落进眼里,话头便自己咽回去了。
如今冲上去充愣只会被连根拔掉,伸手捞钱不也得挑个好时候吗?
这招就是拿战功生硬堵嘴,转手就拿银锭子狠命砸人。
干脆把文官系统撇到一边去找商人做活,手法利落,连喘息空当都没留给大伙。
朱敛没给他们留盘算的余地。
火器制造本就不是小作坊能撑起来的,订单砸下去,九边的防务也得跟着动。
“传旨。”
王承恩弯腰领命。
“少报一名便停一处新火器换装,九边总兵十日内全报上实缺名册。敢虚报冒领的混账,查实就抓来严办。”
这道旨意出来,兵部和户部几个人脸色发青。
九边吃空饷是老毛病,查实缺,就是冲着将领的命根子去的。
皇上偏还添了一句停火器换装。
摆明了是拿火器当诱饵逼着大伙吐出吞进去的空饷。
银子能买新火器,可没了火器,拿什么破铜烂铁去顶关外的悍猛骑兵呢?
没人敢开口反对。
这时候要是替九边说话,可不就是把脑袋上赶着往皇上的屠刀底下送嘛。
王承恩领了旨,转身出去安排。
早朝散了。
刘尚书走出大殿,脚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子往前晃了晃,又强撑着站稳。
他回头望向装霉银的木匣,晨光落在银面上,泛着死灰的光。
兵部这帮人往后十天里,想安安稳稳睡个觉怕是门都没有了,这烂摊子足够让人头疼炸裂。
他咽下喉间的干涩,扶着殿外的柱子,一步一步往台阶下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