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坡跟着响了三下。
一声马嘶从雾里跑出来,转眼又没了声息。
伏在车轱辘后头,副将开口。
“右坡有人。”
赵虎臣没接茬。
双眼紧锁那片白雾,手指直截了当点在简图的峡谷出口。
斥候没了影,鸟连个屁都不放,左坡假哨,右坡藏马。
建奴这帮畜生早猫进伏击圈了。
“火枪营,横列排两排。”
“退不退,去谷口外头?”
“留车队,退三十步,空车推中段去。”
副将听得发懵。
“空车挡路?”
“粮车别动,空车随便扔。”
十几辆空车硬生生推入雾中拆了车轴,横陈在谷道上。
靠着木头车板,火枪手列队,枪口全指着两侧坡地。
二百长枪兵被赵虎臣强抽出来,全伏在车后,枪尖往外,严防那帮骑兵撞阵。
前面的雾气越积越厚。
箭没落下来一根,石头更没滚来一块。
这么干耗着比打架还熬人。
抬手擦汗,一个新军士卒手掌被湿烟熏得透黑。
发烫的枪管被老兵用力压住,示意他别乱动。
都在听自个儿粗重的喘气声,半寸脚印都没人敢挪。
偏偏谷内没冒出半个人影。
抬头盯着天色。
出发足足两个时辰了,再停,天亮前就摸不到锦州边上。
“撤回第三队。”
刚跑出几步的传令兵定在原地,地面传出震动。
起先车轮轻轻打颤,碎石跟着从后方坡面往下滚。
马匹齐刷刷仰头,缰绳被扯得绷紧。
转身往来路看去,赵虎臣瞅见雾里黑影乱晃。
要命的马蹄声偏偏从后方压了过来。
是大批骑兵冲锋的阵仗。
穿透厚雾墙,第一声马嘶炸响,第二声紧挨着来。
举着枪转身,后队士卒手忙脚乱撞翻两辆车。
赵虎臣攥紧刀柄,吼出声来。
“结阵,火枪手憋住,听老子命令!”
地震得要裂了。
大批骑兵冲锋的马蹄声,竟从来路劈头盖脸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