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敬您一杯。”
宋九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顾知府说错了。”
顾廷章放下酒杯。
“哪里错了?”
“水贼没有抢货。他们先射后船,再夹击主船,所有人都喊着要杀宋九。这些人不为财,算不上普通匪患。”
周成将一只木匣放在桌上。
宋九打开木匣,取出木牌、军刀、弩箭和短令,逐件摆到众人面前。
“这些东西都来自军器局。短令上写了船队人数、船只外形,还写了本官穿什么衣服。消息从哪里泄露,顾知府应该比本官清楚。”
顾廷章道:“扬州船户众多,沿岸来往的人也不少,消息传出去并不奇怪。”
“船队离开通州前,只有押运官、船工和锦衣卫知道本官在主船。水贼能分辨后船和主船,能认出本官的衣着,手里还拿着南京兵部的关防。顾知府觉得,这些都是巧合?”
席间无人接话。
一名盐商端起酒杯,手停在杯沿上。另一人向顾廷章靠近半步,见顾廷章抬手,又退回座位。
沈万山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宋九面前的碟子。
“案子既然牵涉兵部,就该送到南京会审。宋大人在扬州停留几日,沈某愿尽地主之谊。”
宋九看向他。
“沈员外的生意做得很大?”
“不过是祖上留下几间盐号,勉强糊口。”
“扬州盐引每年经过几家盐号,沈员外能说清吗?”
“商户只管交银领引,官府的账目,沈某不敢过问。”
“既然不敢过问,为何能替全城盐商摆下这场宴席?”
沈万山放下筷子。
“宋大人说话直接,沈某佩服。商人想活命,靠的就是和气。只要宋大人愿意把这桩案子交给扬州办理,沈家愿捐银修河,再送白银三万两,供大人沿途调度。”
他说完,旁边的仆役打开木盒。
盒内整齐放着十张银票,每张面额三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