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的刀,为什么有大明军器局的印?”
“臣命人查阅旧档了。南京军器局三年前有一批铁料报损,数目跟扬州账册记的相合。”
朱敛从木车底层抽出一封书信。
“报损文书谁批的?”
工部尚书伏在地上答道:“南京兵部呈报,工部复核。内阁也留着票拟。”
“谁的票拟?”
工部尚书把额头贴在金砖上,嘴唇动了几次,没有吐出那个名字。
朱敛把书信掷到首辅面前。
纸张滑过金砖正面朝上停住,末尾私印与账册上的印记严丝合缝。
首辅盯住那封书信,喉结上下滚动,紧紧咬着牙。
朱敛说:“沈家给京城钱庄送过三十万两银子。收银人的名帖,锦衣卫手里也留着呢。”
“首辅,你主审此案,应当从谁审起?”
首辅以双手撑地,试了两回,才把上半身支起来。
“陛下,这印能够仿造,书信也能请人摹写。老臣一生为国,从未与沈家勾连。”
“钱庄底账写着你府中管家的名字。要把他押进殿来与你当面对质吗?”
首辅张口想辩,却没能接出成句的话,额头上的汗沿着皱纹往下淌。
殿外又有锦衣卫入内,双手呈上一只木盒。
盒盖开启,里面放着南京军器局的火印母模。
母模原该锁在工部库房,如今却从沈家的盐场搜了出来。
朱敛把母模丢到首辅脚边,铜铁相碰,金砖上留下半圈暗痕。
“朕只问一件事。”
“此物为何会落到沈万山手中?”
首辅望着脚边的母模,腰背塌下去,整个人坐回地上。
群臣的呼吸都收紧了,殿中连衣袖落下的轻响也听得分明。
隔了好一会儿,首辅忽然膝行向前,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陛下,臣冤枉!”
他抬手指向殿外,指尖抖得停不住。
“这兵器上的印记,是太监王承恩干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