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到入夜也没个定论。
合上案册,职方司郎中吩咐书吏取钥匙。
“放急件房,等尚书回衙再议。发公文给密云和蓟州,查查塞外动静。没回报之前,谁也不准往内阁传。”
军报重新装进封套被锁进木柜,铜锁合上,值房里传出声闷响。
次日第二份抄件送到。
值房书吏翻见相同的关防,以为是同案文书就没呈报,全收进那只木柜。
受首辅案牵连,兵部尚书连续两日留在宫中,夜漏将尽也没回衙。
职方司郎中没差人追送,只按着寻常塘报规矩,发出去两封询问公文。
等公文到了蓟州,当地守军也没察觉出异样。
喜峰口外的蒙古商道早冻死了。
商旅断了多日,大白天山口只有风卷雪沫。
守军据此回报,说塞外没见大队兵马。
收到回文,职方司郎中在宁远军报上批下四个字。
疑为敌计。
第三日清晨,喜峰口守将登上关楼巡查。
夜里落了薄雪,关外山道新旧蹄印杂着,黑泥从雪里翻出,一路拖向远坡。
最先露面的只有几十骑,披着皮袄隔的远,守军还当是来互市的蒙古人。
守将派出五个夜不收下关查问。
离关不到三里,远处骑兵忽然分成两队,从左右坡脚直接抄过去。
关楼上的军士抓起木槌,铜锣声在城砖间滚开。
转眼间,更多骑兵翻过山梁。
那些人没带什么商货。
马鞍旁挂的全是弓箭长刀,马鼻喷出的白气连成片。
积雪被前队铲开,拆散的云梯被后队推着。
队伍从坡下延到北面山口,尾端还在涌出人马。
守将抓起千里镜,镜筒边缘冻的粘手。
三天后,长城喜峰口外,建奴骑兵铺满山坡谷道。
皇太极的黄龙大旗在密集阵列中升起,北风里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