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那头是一个温润干净的声音。
“小最,听说你回KGD了?”
陈最艰难的抽动了一下唇角,苦笑着“嗯”了声。
对面传来轻声叹息,“为什么?小最,你能不能跟哥哥说句实话,当初你离开KGD去了NA是不是因为我的病?”
陈最自嘲一笑温柔哄道:“哥,别乱想。是我自愿去的。NA给点钱多。”
“那你如今为何又要交上那么多违约金,也要回到KGD?”
“哥,我在NA待烦了,想回来。我……想裴熵了。”
对面沉默良久,最后只传来一声长叹。
“小最,需要什么就跟哥哥说。”
“嗯,放心吧哥,我都挺好的。”
对面稍稍停顿,试着道:“爸妈那边……”
“哥!”陈最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也变得疏离,“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陈最没在继续这个话题,直接按断了通话。
凛冽的风呼啸而过,陈最的身子如枯叶般,被吹得晃动了一下。
他脚下有些虚浮,踉跄着扶着花坛坐在了基地门前的台阶上。
身体内的血液似是被冰冻,心又落进黑暗深渊中,手脚止不住的颤抖。
胸腹部开始绞碎般的疼。
忽然热血翻涌而上,陈最转头呛咳起来。
一口血渍喷溅到了花坛中。
陈最慌忙抬手擦了擦嘴角,神情恍惚的摸了摸口袋,想要找根烟抽,可是没有。
他回KGD前,就把烟都丢了,因为裴熵不喜欢烟味。
但是他现在一嘴血腥,一开口说话定会被人发现。
陈最坐着缓了缓神,这才撑着腿站起身,有些失魂地向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
裴熵今日快速处理完公司事务,便赶着回了基地。
来到餐厅时,后厨小工们已经开始收拾餐具了。
琴姨看到他来赶紧笑着迎上前,“裴总来了?小陈还给你留了饭。您吃过了没?”
裴熵四下张望了一圈,“他人呢?”
“小陈吗?他已经回去了。”
裴熵点点头,刚想转身离开,想起什么又道:“帮我把他准备的饭打包一下吧,我带回去吃。”
“好嘞。”
琴姨笑着应了,去后厨房打包好餐食,用保温袋装了递到裴熵手中。
裴熵看了看时间,不知那人这会走到家没?
腿都烫伤了,走这么远的路,会不会磨破皮?
裴熵不自觉地想着,提着打包的餐食便上车疾驰而去。
KGD产业园区的夜晚不比城市中心,这里人少,道路空旷。
裴熵一路观察着路边的行人,却没有发现陈最的身影。
直至回到别墅,整栋房子也黑着灯。
裴熵进门开启所有的照明,将打包袋放在餐厅桌上,径直走去地下室。
陈最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的那个小杂物间。
裴熵身形高大,走在这不算宽敞的走廊中,心里并不算舒坦。
他来到陈最房门前刚想敲门,发现门是半掩着的。
屋里也是一片漆黑。
裴熵推开门,屋里没有人。
陈最去哪了?!
裴熵有些烦躁,正如当年陈最忽然离开他的那一天。
在KGD的三楼宿舍中,自己推开陈最房门的那一刻。
正如此情此景,所有生活的痕迹都还在,而人跑了。
从此裴熵再也不住基地宿舍。
裴熵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压凝重起来,他转身大步而出。
摸起门口的车钥匙便要出门找人。
回头间不经意瞥了眼客厅的落地窗,却见庭院外的湖边长椅上,坐着一抹银色的身影。
裴熵倒回来几步,又往那处定睛看了看。
远处那一头银发,是陈最无误了!
裴熵松了口气,刚刚暴起的戾气顿时消弭。
他转身回到客厅,闲适地走向庭院外。
莹白的月光,细碎地洒落在静谧的湖面上。
陈最弯着腰,手肘撑在双腿上,抬头凝望着眼前的这片湖。
手中的烟被风吹过,闪出忽明忽灭的火光。
身后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陈最手指一抖,赶紧将手里的烟按灭在草地上。
裴熵平静地道:“怎么不进屋?”
陈最回头弯眼一笑,眼中尽是风流,“等你回家啊。”
裴熵垂眸看了看地上的一个啤酒易拉罐,皱了皱眉,“抽烟喝酒?在KGD待了一天便烦闷了?”
陈最赶紧起身提起衣领遮住口鼻,眨了眨惑人的大眼睛笑道:“怎么可能?!回到KGD开心都来不及,哪能烦闷?!”
说着,陈最凑到裴熵身前,调笑道:“怎么?怕我跑了,特地出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