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烈一口喝掉杯中酒,抬手拍了拍裴熵的肩。
“别怨千舟。他什么都不知道。小时候他是最疼弟弟的。兄弟俩关系一直很好。直至弟弟去了NA,跟他断了联系。他才回去质问父母。那时手术刚恢复,听到父母把弟弟卖了给他治病,差点又气死回去。若不是我缠着他,估计他那也抗不过那阵子。”
封烈回头看了眼季千舟,“千舟也是可怜人。从小疼爱弟弟,长大后才知道自己亏欠了弟弟那么多。父母也用那份卖身合同,放了弟弟自由,从此断绝关系。可千舟心里放不下,他怕弟弟受欺负,怕弟弟过不好。但无论他后来再怎么弥补,都无法让兄弟俩的感情再回到以前。”
裴熵深吸一口气,喝完杯中酒,声音有些哑。
他问:“NA那边的事你们了解多少?”
封烈摇头,“前些年没在意。想着陈最那火爆性子,怎么看都不像能被欺负的。直至前阵子看到新闻,他在你们战队晕倒送进抢救室。我和千舟才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NA那边我们也刚开始查,查到的信息不多。”
裴熵点头,“那随时沟通,NA那边定是有问题。陈最自己不愿意说,这事估计不小。”
“好。”封烈又让人给他俩斟上酒,举杯跟裴熵碰了碰杯,“陈最好像不希望你知道他跟千舟的关系。毕竟他太在乎你,不想你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裴熵“嗯”了声,他怎么会不知道陈最的想法?
从上学那会起,陈最就不承认自己有家人,偶尔会提起哥哥,但次数也极少。
学籍档案上,家人一栏空着很久,直至毕业老师找谈话,他仍旧倔强着说没有家人。
职业机甲师注册时,他开玩笑着说“裴熵,若我日后出事了,财产归你。”
现在想来,那样的家庭对他来说都是痛苦的回忆。
裴熵觉得一颗心都要绞碎了。
自己当初就该去NA把陈最抓回来!
所以陈最不是叛逃离开了KGD,他是一直在努力回到KGD。
裴熵喝完杯中酒,站起身。
他已经等不及要回去抱抱陈最。
封烈没再多说,也起身陪他回了餐桌。
餐桌前的兄弟俩还保持着沉默,桌上的餐食基本没动。
封烈笑着抬手搭上季千舟的椅背,“吃好了吗?”
季千舟点头,温柔一笑,再看向陈最的眼神仍带着千千万语和不舍。
封烈对裴熵道:“既然都入围星际赛了,哪天我们两队也切磋一下,一起约着去污染区练练。”
“好。”裴熵应了,转头摸了摸陈最的发顶,“还想吃点什么?”
陈最看他,摇了摇头,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裴熵握住他的手,“那回去休息?”
陈最点点头。
裴熵拉着他起身,跟封烈和季千舟告别,先行离开了餐厅。
季千舟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转头望着封烈。
“谢谢你,阿烈。”
“说什么呢。”封烈抬手将人搂进怀里。
餐厅跟裴熵订的酒店距离很近。
两人出门没有叫车,只拉着手漫步在夜色里。
陈最有些沉默,他不确定裴熵会不会察觉什么。
城市的夜空没有那么浓稠,高楼大厦间的霓虹闪烁,照亮路边闲适的行人。
路边的店铺还开着门。
路过一家面馆时,裴熵停下脚,偏头看着陈最的眼睛温柔问道:“想不想去尝尝大排面?”
“什么?”陈最抬头不明所以。
裴熵仰头示意他看店铺。
陈最转眼望去,见是一家大排面馆。
“你没吃饱?”他随口问。
“没。还饿着。你陪我吃点?”裴熵笑望着他。
陈最弯眼笑了笑,“好。”
两人走进面馆。
店门不大,靠墙两排条台桌,这会已经没有客人。
店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见到来人,热情的迎了上来。
“两位想吃点什么?”
裴熵摘下口罩,“两碗大排面。”
“裴队?!”店老板一眼认出,满脸兴奋溢于言表,“您二位快坐,面马上来!”
裴熵笑了笑,拉着陈最坐到靠墙角的位置,自己挡在外面,遮蔽店外路人投来的视线。
老板很快将两碗面端了上来,笑盈盈地站在两人身边没有离开。
“那个,裴队,能合个影吗?到时我挂在店里,也能跟客人们显摆显摆。”
裴熵歪头拉下陈最的口罩,对老板道:“双人照要吗?”
老板顺着裴熵的动作一看他身边人,惊喜地差点蹦起来,“最神?!天呐!我们什么运气,一下接待了两位大佬!”
裴熵转过身揽住陈最的肩膀,跟店老板合了张影。
店老板连连道谢,开心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