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熵给陈最铺好床,转身从冰箱中拿出两听冷饮,丢给陈最一听。
自己往床边大马金刀的一坐,十分自然地道:
“加个通讯号吧,我把房门钥匙发给你。”
陈最喝了口冷饮,也大咧咧坐到床边,单手撑在身后半仰着身子弯眼笑了笑。
“我没有光脑,你还是给我个磁卡钥匙吧。”
现在这个年代,就算是个接受社会救济的生活困难者,也会拥有一部自己的光脑。没有人不喜欢在光脑上网冲浪,何况是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
裴熵不是个爱八卦的性子,但他对陈最感兴趣。好奇的审视了陈最片刻,看那人坦诚的笑容,也不想故意藏着掖着不跟他加通讯好友。
裴熵便直截了当问了:“为什么没有光脑?”
陈最毫不避讳,“买不起呗。我是学生啊,哪有那么多钱买光脑啊?能凑够学费就不错了。”
裴熵作为从小锦衣玉食,从没为钱发过愁的富家小少爷,对此表示不能理解。
“你家人不给你掏学费?是家里有困难吗?”
正常哪个家庭会放着未成年的孩子不管,都考进头部军校了还不给掏学费?
陈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家人。”
他眼睛里都是干净的光,情绪上没有一丝自卑和阴郁。
裴熵觉得陈最不像在撒谎,因为他的笑容太阳光了,在他身上看不到悲伤与自怜。
那人不像是深渊中长出的藤蔓,更像是从小沐浴在阳光下挺拔的小树,自由自在野蛮生长。
裴熵点了点头,“我有一个淘汰了的旧手环,你要不嫌弃就先用着吧。”
陈最不嫌弃,但他也不喜欢欠着别人。他摆了摆手,“不用,如果需要将来我再买。”
“需要的。”裴熵语气自然但强势,把事说的理所当然,“老师会天天在群里发作业指导,和一些班级通知。你没有光脑便进不了班级群,收不到资料。”
陈最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似是在思考配备光脑的必要性。
裴熵也没给他过多考虑时间,“怎么?嫌我的光脑被用过?”
陈最闻言“噗嗤”笑了出来,“哪的话。”
大家都不是矫情人,既然有需要,舍友也愿意提供支持,那还推辞什么?
陈最说:“行吧,那就谢谢哥们儿了!走,今天中午请你吃大餐作为感谢。”
裴熵勾了唇角,虽然不想让陈最破费,但也不想错过舍友之间拉近关系的机会。
他说行。
中午,陈最请裴熵在学校食堂里吃了一份20块钱的大餐。
裴熵的动作很快,家里的司机下午就将一部最新款光脑手环送来了学校。
裴熵趁着陈最去上课,将自己现在用的手环资料导进新手环中,并将自己的旧手环格式化。
他知道如果自己送给陈最的是一部新设备,那人定是不会要的。
所以他只能将自己现在用的送出去。
陈最下课回到宿舍,进门便看到自己床上随意丢着的一个手环和充电盒。
年轻小孩对什么都新鲜,何况是陈最这样从来没接触过光脑的孩子。
他新奇地抓起手环翻看,心里甭提多开心。
他不是不想拥有一部光脑,原本也是准备打工赚钱,尽早给自己买一部的。只是现在还没去找兼职工作,没有多少积蓄。
他还是得先把下学期学费留出来。
现在有个旧的用,对他来说已经非常知足了。
陈最迫不及待开机,他虽然没有用过手环光脑,但觉得跟台式机操作也不会差太多。
他低头研究,宿舍房门被人从外打开。
陈最偏头见到裴熵进来,立刻开心地对他晃了晃手里的手环。
“谢了!”
裴熵点头,走过来跟他并肩坐着,“会用吗?”
“还在研究。”陈最又开始鼓捣。
“设置在这里。”裴熵抬手滑动投影光屏,给陈最演示操作,“这样划动就是返回。”
陈最很聪明,看一遍就都记住了。
裴熵教他下载了几个常用软件,注册了通讯号,跟他加了好友。
陈最看着自己的通讯列表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个好友,他弯眼笑着对裴熵道:
“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要给你加【特别关注】,日后你在我这里比别人都重要一个等级。怎样?哥们够不够意思?”
裴熵看着他那灿烂的笑容,也点头浅笑,“好。”
后来裴熵才知道陈最说的这个【特别关注】到底有多尊贵。因为陈最真的太招人了,他阳光、热烈、恣意、痞帅,很难不被人关注。
一个学期下来,陈最好友列表中已经有一千多个朋友了。
每日信息不断,他还会逐一回复,比联邦首脑都忙。
裴熵话少,但陈最话多,两人在宿舍从来不会冷场,更不会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