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下来的、堆叠如山的巨大碎石块阻断。碎石堆上方,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和蕨类植物半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似乎是岩壁上的一个天然裂隙或小型洞穴。
这里地势险要,入口隐蔽,且有水源(虽然喧闹),远离常走的路径。
楚暮示意沈珏停下,自己则攀上碎石堆,小心地探查那个洞口。洞口不大,需弯腰进入,但内部似乎别有洞天,比之前的岩穴深得多,也干燥一些,空气中没有明显的野兽巢穴气味。
他返回,将情况告知沈珏。
“就……这里吧。”沈珏喘息着点头,她的体力已接近极限。
楚暮先将她半扶半抱地弄上碎石堆,送进洞口,自己再返回,用树枝和藤蔓尽量清理、掩盖他们来时的足迹和攀爬痕迹,然后才钻进洞内。
洞穴内部比预想的更宽敞,呈不规则的狭长形,深处一片黑暗,不知通向何处。靠近洞口的地方较为干燥,地面是坚实的岩石,有一些风化的沙土。光线从洞口藤蔓缝隙透入,勉强可以视物。
“先在这里休息。”楚暮将沈珏安顿在洞内一处相对平坦的角落,铺上斗篷和枯草。然后,他简单探查了一下洞穴深处,确认没有危险生物潜藏,也没有其他出口(至少目力所及没有),便在距离洞口几步远的地方坐下,既能警戒,又不影响沈珏休息。
沈珏服下草药,闭目调息。楚暮也抓紧时间,继续尝试稳定体内的毒力,并缓慢恢复体力。
时间在寂静与溪流轰鸣的奇异混合中流逝。午后,洞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快演变成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着峡谷岩壁,汇入溪流,水声更加狂暴。洞口垂挂的藤蔓成了天然的雨帘,将大部分雨水挡在外面,只有少许水汽和凉意渗入。
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能很好地掩盖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能让追踪变得更加困难。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渐渐停歇。洞外传来山洪奔涌的轰隆声,空气清新湿冷。
楚暮冒险出去探查了一次。雨水将峡谷冲刷得面目全非,他们来时的痕迹已彻底消失。溪流水位暴涨,浊浪翻滚,短时间内无法涉足对岸。这进一步增加了此地的隐蔽性。
他返回洞中,将情况告知沈珏。沈珏的气色似乎又好了一点点,虽然依旧虚弱,但眼中已有了思考的神采。
“这场雨……能为我们争取几天时间。”她低声道,“但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他们能找到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她看向楚暮,“你的‘毒髓’和罗盘……或许是他们追踪的关键。”
楚暮点头。这也是他的顾虑。“罗盘可以丢弃或毁掉。但‘毒髓’……”他顿了顿,“它很危险,但……也可能有用。”他想到了昨夜毒力冲突时,那狂暴的力量。如果能找到方法控制,或许是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
“净蚀宗……”沈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楚暮诉说,“师门秘典记载……其法门克制天下邪毒,但也需洞悉毒性本源。‘毒髓’这类至毒之物……若运用得当,或许……能反推净化之理,甚至……增强枯荣引对生机的掌控。”
她抬起眼,看向楚暮:“但这非常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我现在的状态,无法帮你。”
楚暮听懂了她的意思。沈珏的师门(很可能与净蚀宗有渊源)对毒力有独特的理解,甚至可能有利用剧毒反哺生机的秘法。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恢复足够的实力和清醒的认知。
“先恢复。”楚暮言简意赅,“其他的,以后再说。”
沈珏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睛调息。
夜幕再次降临。洞内没有生火(烟气和火光在雨后的清新空气中太显眼),只有洞口漏进的、雨后澄澈的星光和月光,勉强勾勒出洞内物体的轮廓。
楚暮靠坐在洞壁,在黑暗中保持着警戒。他的右手依旧传来阵阵刺痛,体内的毒力在寂静中缓慢流动、对峙。怀中的“毒髓”冰冷沉寂,罗盘也没有任何反应。
远处,雨后的山林格外寂静,只有洪水奔流的余韵在峡谷中回荡。
忽然,楚暮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绝不寻常的声音——
不是风雨,不是水流,也不是寻常鸟兽。
像是……金属轻轻碰撞的脆响?极其遥远,被水声和距离模糊,几乎难以分辨。
但楚暮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凝神向外望去。
月光下的峡谷,被暴涨的溪流映得一片银白浑浊。对岸的岩壁和树木隐没在沉沉的黑暗里。
那金属碰撞声没有再响起。
是错觉?还是……追兵真的冒着夜雨和山洪,再次逼近了?
楚暮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对岸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他的心跳平稳,呼吸悠长,整个人如同融入了洞口的黑暗与岩石。
等待。
漫长的等待。
终于,在月亮偏移了大约一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