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难以称之为“笑”的表情,僵硬、冰冷,充满了非人的邪异,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劫难后、重掌一丝力量的……漠然。
他成功了。
以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强行将“毒髓”与自身残毒初步“融合”,炼出了一丝独属于他的、极端危险却也极端强悍的本命毒力。
代价是,他的身体从里到外,几乎都被改造成了适合容纳、运转这种毒力的“毒躯”。他的生命力,也与这毒力深度绑定。一旦毒力失控,或者他意志崩溃,便是形神俱灭,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这仅仅是初步。体内的毒力熔炉远未平静,只是被他用这丝本命毒力强行“约束”在了那条主经脉和附近的区域。要真正完全掌控,前路依旧漫漫,凶险未减分毫。
但至少,他活下来了。并且,拥有了一丝……反击的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僵硬,骨骼发出生涩的摩擦声。身上的“晶壳”簌簌脱落,露出下面那同样呈现出暗紫色泽、布满了诡异毒力纹路、却异常结实的皮肤。破烂的衣物早已在毒力侵蚀下化为飞灰,此刻的他,近乎赤身,却丝毫不觉寒冷——体内的毒力如同永恒的熔炉,散发着阴寒外表下炽热的内核。
他走出岩洞。
外面,是漫天风雪。
不知何时,严冬已至。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群山染成一片死寂的银白。
楚暮站在洞口,风雪打在他暗紫色的身躯上,瞬间被那无形的毒力场域蒸发、消融。他抬头,望向洞穴所在的方向。
风雪阻隔了视线,也掩盖了气息。
但他能感觉到,灵魂深处那道与沈珏的联结,虽然微弱依旧,却始终未曾断绝。
她还活着。
很好。
他收回目光,又望向东北方——那是“墟蜃”烙印感应的方向,也是“镇匙”可能存在的方位。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具非人的“毒躯”,和掌心中那枚幽光流转的“毒髓”。
风雪中,他如同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毒神雕像,沉默,冰冷,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与……无边的孤寂。
前路漫漫,风雪载途。
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逃亡、濒临死亡的猎物。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或许,该换一换了。
他迈开脚步,踏入了茫茫风雪之中,朝着东北方向,一步一步,消失在那片银装素裹、却暗藏无尽杀机的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