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纹,竟让沈醉怀中的阳珏(仍嵌在凹槽中)再次微微震颤,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沈醉的目光首先被那卷皮纸吸引。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皮纸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无数信息的冰流猛地窜入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和意念的碎片——无尽的悲伤、刻骨的思念、滔天的愤怒、以及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的、近乎执念的守护之愿。
这意念冲击如此强烈,让沈醉眼前发黑,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沈大哥!”阿二在不远处焦急呼喊。
沈醉甩了甩头,强忍不适,没有去碰那卷皮纸,而是将目光投向那块乳白色碎片。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或许与林晚此刻的状况有关。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块碎片。
碎片入手温凉,那股清辉似乎顺着指尖流入体内,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连被抽取真气的虚弱感都缓解了些许。更让他惊讶的是,当碎片离开绒布,暴露在空气中时,其表面流动的金色纹路骤然加速,光芒也明亮了一分,并且自发地转向了林晚所在的方向,微微脉动。
仿佛……彼此吸引。
沈醉心中一动,不再犹豫,拿着碎片快步走回林晚身边。
林晚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身体冰冷,皮肤下隐约可见极淡的、蛛网般的青黑色细线在缓缓蔓延——那是千丝引毒性被某种力量激发、开始显现的标志!
沈醉将那块乳白色碎片轻轻放在林晚心口的位置。
奇迹发生了。
碎片触碰到她衣襟的刹那,表面的金色纹路爆发出柔和却明亮的光芒,如同一小团温暖的阳光。光芒渗透衣物,没入林晚体内。她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又似解脱的呻吟。皮肤下那些青黑色的细线如同遇到克星,剧烈地扭动、收缩,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她脸上那不祥的青紫色迅速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恢复了少许生气。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重新变得清晰、悠长起来。
“有效!”阿大惊喜道。
沈醉也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这碎片是什么?为何能克制“千丝引”?它与同心珏、与这铜匣、与这片毒林,到底有何关联?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那铜匣。皮纸,碎片,小木人……还有,依旧嵌在凹槽中、红光已渐渐平复的阳珏。
他必须知道更多。
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凝神静气,再次伸手,解开了皮卷上那根乌黑的丝线。
丝线离手的瞬间,化为飞灰。
皮卷自动展开了一角。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文字,而是一幅用暗红色颜料(那颜色让沈醉联想到干涸的血)勾勒的、极其简洁却意蕴无穷的图画:
画中是一片抽象扭曲的树林,林中有两人对望。一人身形模糊,手持一株散发光芒的植物;另一人较为清晰,腰间悬佩一物,形状正是同心珏。两人之间,地面上画着一个简陋的铜匣。而树林的背景深处,用更淡的颜料勾勒着一座模糊的、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建筑轮廓。
图画的旁边,有两个蝇头小字,是沈醉勉强能认出的古篆:
“归墟之契,守望之责。双珏合,古道开;血脉继,宿怨清。”
归墟?守望?古道?宿怨?
每一个词,都沉重如铅,充满了不祥的预感和被尘封的往事。
沈醉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模糊的建筑轮廓。那是什么地方?是这片毒林的真正核心吗?
就在他试图将皮卷展开更多时,异变突生!
铜匣中,那个一直安静躺着的暗红色小木人,毫无征兆地,“噗”一声轻响,化为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簌簌落在绒布上。
几乎同时——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传来低沉而恐怖的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庞大无比的物体,在极深的地底,缓缓苏醒,翻了个身。
空地四周,那些看似平静的古树,枝叶无风狂舞,发出凄厉如鬼哭的呼啸声。远处,死寂的灰白雾墙骤然沸腾,翻滚的速度加快了十倍,并且开始缓缓地、坚定地向外扩张,所过之处,一切色彩和生机都被吞噬,化为更深的灰白!
更可怕的是,沈醉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森林的“意志”变了。之前是冷漠、排斥、充满攻击性的恶意,而现在,那股恶意中,加入了赤裸裸的、滔天的愤怒与狂暴!仿佛他开启铜匣、触动皮卷的行为,揭开了某个绝对不能触碰的疮疤,惊醒了某个绝对不能打扰的沉眠者!
“走!”沈醉当机立断,一把抓起铜匣(阳珏仍嵌在其中),将皮卷塞入怀中,乳白色碎片紧贴林晚心口放好,背起尚未完全清醒但气息已稳的林晚,对阿大阿二吼道,“离开这里!快!”
不用他说,阿大阿二也感受到了那灭顶之灾般的危机。三人再也顾不上辨认方向,朝着与灰白雾墙扩张相反、林木相对稀疏的东南方向,发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