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用溪水反复漱口,试图减轻口中的毒素残留感。
然后,他开始在溪边的卵石下和湿润的泥沙中翻找。运气不错,很快他就找到了十几只吸附在石头背阴面的黑色小石螺,还有几只躲在浅水草根处的、同样不大的青灰色河虾。他扯下一片宽大的野生芋叶,将这些微不足道但富含蛋白质的收获包好。
他又在稍远一些、阳光能照射到的河滩边缘,发现了几丛叶片肥厚多汁的“酸浆草”,以及几株挂着零星小浆果的矮灌木。浆果只有黄豆大小,颜色紫黑,他认得是一种无毒的野莓,只是味道极酸涩。他同样采集了一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溪流转弯处,那里水流冲刷出一个较深的水潭,潭边长着茂密的芦苇和水烛。他屏息凝神观察了片刻,果然看到几条巴掌大小的、银灰色脊背的鱼在水面下悠闲地游动。
鱼!如果能捉到一两条……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短刃,又看了看那深不过腰的潭水,心中有了计较。他捡起一块趁手的扁平卵石,削尖边缘,做成一个粗糙的石匕。然后,他脱下破烂的靴子,卷起裤腿,悄无声息地涉入冰冷的潭水中。
潭水刺骨,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缓慢移动,尽量不惊动水下的鱼群。看准一条离岸较近、正在啃食水草的鱼,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如电般挥出,石匕尖端精准地刺入鱼身侧后方!
水花四溅!那条鱼剧烈挣扎,但石匕已深入要害。沈醉迅速将鱼提出水面,用力摔在岸边的石头上,几下便不再动弹。
一条,两条……他如法炮制,竟又捉到一条稍小的。看着手中三条尚在微微抽搐的银灰色小鱼,沈醉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属于猎食者的满足感。这些,加上螺虾和浆果酸草,足够他们撑过今天,甚至补充一些体力了。
他将所有收获用芋叶和柔韧的草茎捆扎好,挂在腰间。然后,他没有立刻返回洞穴,而是继续向下游探索了一段。
峡谷越往下游,两侧峭壁反而逐渐开阔,林木变得更加茂密,但地势也更加复杂,出现了更多的岔道和深沟。在一些背阴湿润的岩壁上,他看到了一些颜色鲜艳的菌类和大片深紫色的苔藓,与洞穴附近所见类似,显然这片区域的地热和矿物质环境比较特殊。
在一处被倒下巨木半掩的岩缝旁,他忽然停下脚步,瞳孔微缩。
岩缝边缘湿润的泥土上,赫然有几个清晰的脚印!不是兽类,是人类靴子的印迹!脚印不大,但入土颇深,显示来人轻功不弱,且是不久前留下的——因为脚印边缘的泥土尚未被夜间的露水完全浸润板结,轮廓相对清晰。
有人!而且就在附近活动过!
沈醉的心脏骤然收紧。是黑石会的搜索者,已经找到这边了?还是……峡谷中另有他人?
他立刻伏低身形,将呼吸放到最轻,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每一片阴影、每一丛灌木。风吹过林梢,叶片沙沙作响,掩盖了其他声音。他侧耳倾听,除了自然声响,并无异样。
他不敢久留,也放弃了继续探查,沿着来时的路径,借助岩石和树木的掩护,用最快的速度、最轻的脚步,悄无声息地向着温泉洞穴的方向折返。
回到洞口附近,他再次确认周围无人,才迅速拨开藤萝钻了进去。
洞内,林晚依旧保持着原样昏睡着,绊索陷阱完好无损。沈醉松了口气,将怀中的手获放在温泉旁干燥的地面上。
他先检查了一下林晚的状况,确认她呼吸平稳,没有恶化。然后,他迅速用短刃和石匕处理鱼和螺虾。没有火,他只能用短刃将鱼肉切成极薄的生鱼片,螺虾则直接剥出嫩肉。酸浆草和野莓也清洗干净。
他扶起林晚,轻轻唤醒她。林晚的意识似乎恢复了一些,眼神虽然依旧涣散疲惫,但能认出沈醉,也能勉强配合着吞咽他喂到嘴边的食物。
生鱼片和螺虾肉带着浓烈的腥气,但对极度饥饿虚弱的身体来说,无异于珍馐美味。林晚艰难地吃了几片鱼肉和一些螺虾肉,又勉强吃了些酸浆草叶和几颗野莓。沈醉自己也强迫自己吃下了一些,尽管喉咙的麻木和胸腹的闷痛让他几乎食不下咽。
食物下肚,虽然不多,却像久旱逢甘霖,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热力开始在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中缓缓升起。疲惫感稍减,眼前的眩晕也轻了些。
喂完林晚,沈醉自己也吃了一些,然后将剩下的食物小心地用干净的芋叶包好,藏在温泉眼旁干燥的石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感觉到一股灭顶般的疲惫席卷而来。他靠在洞壁上,看着洞口藤萝缝隙间越来越亮的天光,听着外面越发喧闹的鸟鸣和流水声。
食物和水暂时解决了,林晚的伤势也暂时稳住了。
但岩缝边的脚印,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追兵,已经逼近。
这看似平静的峡谷清晨,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段虚假的安宁。
他们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离开这个已经不再安全的温泉洞穴。
下一个藏身之处在哪里?前路,又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