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云归
那一年冬天,云萝没有回山谷。
起初大家都没在意。她虽然是天机阁阁主,但常年在外游历,行程不定,晚回来几个月是常有的事。陆昭还笑着说:“这丫头,肯定又跑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去了。”
腊月过了,春天来了,云萝还是没有回来。
陆昭开始有些担心,时不时往谷口张望。莫先生嘴上不说,但每天傍晚都会在院子里多坐一会儿,望着那条山路发呆。李寒衣依旧平静,但赵无眠注意到,她练剑的时间比平时长了许多。
赵无眠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的心一天比一天沉。
体内的蜚早已苏醒,这些年偶尔会和他说说话。它能感知到赵无眠的情绪,却无法帮他排解。
**你担心她。** 蜚说。
“嗯。”
**她会回来的。**
“我知道。”
赵无眠知道云萝会回来。他担心的是别的——她为什么迟迟不回?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太老了,走不动远路了。山谷就是他的整个世界,离开这里,他哪里也去不了。
他只能等。
四月的一天,山路上终于出现了人影。
陆昭第一个发现,扔下手里的活计就往谷口跑。云萝跟在他身后,莫先生也拄着拐杖慢慢走来。赵无眠和李寒衣站在屋檐下,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不是云萝。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二十出头,一身素衣,面容清秀。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郑重,仿佛脚下是神圣的土地。
陆昭跑到她面前,愣住了。
“你是……”
年轻女子停下脚步,朝他微微一福。
“陆前辈,晚辈云岫,奉师父之命,前来拜见师祖。”
师父。师祖。
这两个词让陆昭的心猛地一沉。
“你师父……”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云萝她……”
云岫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没有流泪。
“师父……三个月前走了。”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山谷里一片寂静。
云岫跪在赵无眠面前,双手捧着一卷书,高高举起。
“这是师父临终前让我交给您的。”
赵无眠接过那卷书,翻开。
那是云萝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开头写着——“师父传”。
她真的写了一本书。把赵无眠教她的那些东西,把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把那些做人的道理,全都写了下来。字里行间,满是对师父的感激和敬仰。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师父,徒儿先走一步。来生,还做您的徒弟。”
赵无眠捧着那卷书,久久不语。
李寒衣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陆昭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莫先生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眼角有泪光闪烁。
云岫依旧跪着,眼泪无声地流下。
那天晚上,山谷里没有生火。
五个人坐在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无眠一直捧着那卷书,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每一页都看得仔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天亮时,他终于抬起头。
“云岫。”
“师祖。”
“你师父……最后的日子,过得好吗?”
云岫点点头,声音哽咽。
“好。师父走得很安详。她说,这辈子能遇到师祖,是她最大的福气。”
赵无眠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这孩子……”
他把书递给云岫。
“收好。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
云岫双手接过,郑重地抱在怀里。
“多谢师祖。”
云岫在山谷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她给赵无眠讲了许多云萝最后的日子——她如何坚持写完那本书,如何一遍遍修改,如何叮嘱她一定要亲手送到师祖手上。她说,师父走的时候很平静,脸上还带着笑。
“师父说,她这辈子没有遗憾了。”云岫说,“有师祖这样的师父,有陆叔叔、莫爷爷、李师母这样的家人,有那么多想做的事,都做到了。够了。”
陆昭在旁边听着,眼眶又红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云岫走后,山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赵无眠依旧每天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望着远处的山峦发呆。李寒衣依旧每天清晨练剑,剑法依旧凌厉,只是收剑后,她会在溪边的大石上多坐一会儿,望着水面出神。
陆昭做饭的手艺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