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越来越低,三步之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陆昭把蜚喊回屋里,不让他再出去了。蜚不太情愿,但也知道陆叔叔是为他好。他坐在窗边,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雪。窗台上积了一层雪,他用手在上面画画,画了一棵树,又画了一个小人,画完又抹掉,又画了一棵树,又画了一个小人。
陆昭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汤来,然后轻轻地将它放置在桌旁那个人的手边,并温柔地说道:“快趁热喝一点吧,可以暖和一下身体哦。”
这碗汤是用新鲜的萝卜精心炖煮而成的,味道十分清淡可口,但却让人感觉格外温暖舒适。蜚满心欢喜地接过那只碗,然后慢慢地吹去表面的热气,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起来。随着每一口汤下肚,一股暖流迅速传遍全身,原本被寒冷侵袭得有些僵硬的脸颊也渐渐恢复了温度和血色。
喝完几口后,蜚放下手中的碗,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陆昭,轻声喊了一句:“陆叔叔……”
听到蜚的呼喊声,陆昭微笑着回应道:“嗯?怎么啦?”
蜚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您觉得这场雪还要下多久呢?”
陆昭抬起头望向窗外,目光落在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之上,沉默片刻之后才回答说:“这个我可说不准啊。说不定会一直下到明天或者后天呢。”接着,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小的时候倒是经历过一次特别大的雪天,那场雪整整持续了七天七夜!当时我们根本没办法出门,家里储存的木柴很快就用光了,最后只能把那些旧板凳劈开拿来当柴火用。”
蜚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陆昭身上,轻声问道:“那么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陆昭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回答道:“之后啊,那场大雪终于停歇了下来,而春天也悄然降临到这片大地之上。”说到这里,陆昭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接着说道:“其实呀,无论多么大的暴风雪都会有停止的时候哦。”
蜚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陆昭的话,然后又将视线移回到窗户外面去了。
就在那个夜晚,陆昭亲手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圆。这些汤圆白白胖胖的,宛如一个个可爱的小团子;而此时窗外依旧飘洒着洁白无瑕的雪花,二者相映成趣,倒也是一番别样的景致。不过,虽然汤圆和雪都是白色的,但它们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口感——汤圆尝起来甜甜的,让人回味无穷;可那冰冷刺骨的积雪却是毫无滋味可言。就这样,六个身影团团围住餐桌,一边品尝着这温暖可口的美食,一边倾听着屋外呼啸而过的狂风声。其中,蜚吃得特别慢,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汤圆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后才咽下肚去,并且每吃完一个就会用手轻轻地数数,仿佛生怕漏掉任何一个似的。
云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笑意:“嘿!你这是在数些啥呀?”
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轻声回答道:“我……我数数自己到底吃了多少个。”
云岫闻言,更是觉得有趣,追问道:“为啥要数这个啊?”
蜚略微思索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呃……我担心会吃得太饱啦。”
云岫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竟然还会害怕吃多?”
蜚被她这么一笑,反而放松下来,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嘿嘿,其实倒也不是真的怕吃多啦,只是随便数数玩玩而已嘛。”
一时间,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那阵阵笑声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一般,不仅将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完全掩盖住,就连冬日里刺骨的寒冷似乎也被驱散一空。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渐深,众人纷纷起身,准备返回各自的房间歇息。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屋外的寒风依旧呼呼作响,而那如水般洒落在雪地上的月色,则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宛如白昼,无需点亮灯火便能清晰可见屋内的一切摆设。尽管月光带来丝丝凉意,但雪地却散发着明亮的光芒,熠熠生辉。
终于!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躁动情绪,蜚猛地一个翻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炕上弹坐起来。他动作敏捷而利落,仿佛生怕自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时刻似的。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套上那件厚重的棉袄,没有丝毫犹豫和拖沓。
做完这些之后,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推开眼前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门轴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但这声音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此刻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蜚悄无声息地踏出房间,脚步轻盈得宛如一只猫。他来到屋檐下,静静地站立着,宛如一座雕塑。月光如水洒落在地上,将这片洁白无瑕的雪地映照得如同一块巨大无比的银色镜子。镜子里清晰地倒映出天空、高悬于半空之中的圆月以及那棵孤零零矗立在那里的光秃秃的桃树。
山坡上那棵古老而庄重的桃树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般静静矗立着,它的身躯被厚厚的积雪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