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眼睛亮了:“我们放吗?”
陆昭从屋里拿出一挂鞭炮,晃了晃:“当然放。每年都放,不能让它进来。”
蜚跳起来,跟着陆昭跑到院子里。陆昭把鞭炮挂在竹竿上,蜚接过他手里的香,蹲下身,稳稳地点着了引线,然后退后几步,捂着耳朵。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火光在夜色中闪烁,惊起了远处树上的鸟,也惊起了满天的星星。蜚捂着耳朵,又害怕又兴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更亮了。
放完鞭炮,他跑回赵无眠身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真好玩!每年都放,每年都觉得好玩!”
赵无眠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夜深了,大家各自回屋休息。蜚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借着月光写字。月光不够亮,他凑得很近,几乎贴到纸面上。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除夕,晴,陆叔叔做了好多菜,包了饺子。放了鞭炮,年兽跑了。明年还来。
他合上本子,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赵无眠。”
“嗯?”
“明天还过年吗?”
赵无眠笑了:“明天是初一,还是过年。要过十五天呢。”
蜚眼睛亮了:“十五天?”
“对。一直到元宵节。”
蜚在心里默默数着:“那我可以玩十五天。”
赵无眠笑了:“可以。”
蜚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在梦里也过年。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那棵桃树静静地站在山坡上,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伸展,像是在伸懒腰。树根旁边的雪化了一些,露出黑褐色的泥土,泥土里藏着春天的种子。它在等春天,也在等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