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那座熟悉的山坡,只为目睹那棵属于他的桃树。
当蜚来到山坡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为之惊叹。桃树的叶片已然繁茂茂密,宛如一片翠绿的海洋,微风拂过时,它们轻轻摇曳,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恰似身披一袭碧绿的绸缎华服。在这片绿叶之中,隐藏着无数小巧玲珑的花苞,它们鼓鼓囊囊的,犹如一颗颗怀揣着满腹心思的小精灵;或者更贴切些,好似一只只紧紧握起的粉嫩小拳头,充满力量感。
他蹲在树下,数着那些花苞。数到一百多的时候,他放弃了。太多了,数不清。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笑了。膝盖上沾了两个泥印子,圆圆的,像两只眼睛。
云萝慢慢走上山坡,在他身边坐下。她的腿越来越不好了,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但她还是坚持每天上来看看。她坐在那块平坦的石头上,喘了一会儿气,才缓过来。她看着那些花苞,眯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见一团一团的粉色挂在枝头,像是烟雾,又像是云彩。
“数什么呢?”
“花苞。”蜚指着那些鼓鼓的小东西,“好多,数不清。去年还能数到一百多,今年一百多都数不到,太多了。”
云萝看着那些花苞,微微一笑。“今年开得比去年好。”
蜚点点头:“我每天都来浇水,施肥,捉虫子。去年秋天还埋了好多落叶在根底下,开春又松了土。它要是开得不好,对不起我。”
云萝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这个孩子,做什么都认真。小时候认真,长大了更认真。他认准了一件事,就会一直做下去,做到最好,做到不能再好。
“你是个好园丁。”她说。
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蹲在云萝身边,靠着她,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些花苞一天一天变大,一天一天变粉。
那天下午,陆昭在院子里支起了一张桌子,摆上茶水点心。他老了,搬桌子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蜚赶紧跑过去帮忙,一只手就把桌子拎起来了。
“春分要喝茶。”陆昭说,“喝春茶,一年都有精神。春茶是春天的精气神,喝下去,人就跟着春天一起醒了。”
蜚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茶有点苦,又有点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香,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泡进了杯子里。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喝春茶,觉得“还行”。现在他觉得,真好喝。陆昭采的茶,一年比一年好了。他采茶的时候只采最嫩的芽尖,一芽一叶,说是“一旗一枪”,最好的茶。
云岫也端着一杯茶,坐在旁边慢慢喝着。“陆叔叔,这茶是你自己采的?”
“嗯。山上的野茶,今年刚发的嫩芽。今年雨水好,茶叶格外嫩,采的时候手指一掐就断,嫩得很。”
云岫点点头:“好喝。有一股兰花香。”
李寒衣也端着一杯茶,坐在屋檐下,望着远处的山峦。她不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赵无眠坐在她身边,也端着一杯茶。两人就那么坐着,喝着茶,看着天边的云。他们已经这样坐了很多年了,从黑发坐到白发,从年轻坐到老。茶凉了,续上热水,又凉了,又续上。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蜚喝完茶,又跑回山坡上,去看他的桃树。他坐在树下,望着那些花苞,心里默默算着日子。再过几天,就会开花了。花开的时候,他要第一个来看。他要看着它们一朵一朵地开,一朵一朵地数,一朵一朵地记住。就像记住每一个春天一样。
那天晚上,蜚靠在赵无眠身上,望着满天的星星。星星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夜空,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碎钻石,又像是谁打翻了一盆珍珠。
“赵无眠。”
“嗯?”
“春分过了,是不是就暖和了?”
“嗯。白天越来越长,越来越暖和。”
蜚点点头:“那桃树很快就要开花了。”
“快了。”
蜚沉默了一会儿:“真好。”
窗外,月光洒满山谷。那棵桃树静静地站着,满树的花苞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做着什么好梦,梦里有很多蜜蜂,有很多蝴蝶,有很多粉红色的花瓣飘啊飘。它们在等春风吹过,等阳光洒落,等那个孩子来看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