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花瓣仅有一寸之遥的空中,微微颤抖着,尽情感受着那股从花瓣间传递过来的丝丝凉意。
赵无眠......蜚轻声呢喃道,仿佛生怕惊醒什么似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但就是这样一声细微的呼唤,却犹如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住了整座庭院。紧接着,这股无形的力量穿透墙壁和门窗,径直钻进了屋内。
没过多久,一阵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般动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这声音轻柔婉转,恰似天籁之音,让人听后不禁心旷神怡。
开了。蜚又说了一句,语气依旧低沉而舒缓。
嗯,看见了。屋内传来同样温婉动人的回答。
就在这天清晨,阳光洒满了整个山谷。原本宁静祥和的氛围被打破,人们纷纷涌上了山坡,只为一睹那株盛开的桃花树。陆昭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系着的围裙,手中仍握着一把锅铲,上面还残留着尚未处理完的面糊。他就这样一边奔跑,一边将那些面糊甩得到处都是。与此同时,云岫脚上的鞋子早已沾满了菜地里的泥土。由于跑得太快,其中一只鞋竟然深陷进了泥巴之中。无奈之下,她只好干脆把另一只鞋也一并甩掉,赤着双脚冲上了山顶。
相比起前两人的匆忙狼狈,李寒衣则显得从容许多。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旁的云萝,不紧不慢地走上山来。尽管云萝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但她的眼神却是明亮如星辰,充满了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与期待,宛如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般。
赵无眠缓缓地跟在队伍末尾,目光落在前方渐行渐远的几道身影之上,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尽管步伐已然放慢许多,但他并未显露出丝毫焦躁之意——因为他深知,无论自己落后多远,前方的同伴们都会耐心等待着他一同前行。
终于,六人齐聚于一棵繁茂的桃树下,仰头凝视着头顶上方那一整片如梦似幻般的粉嫩花海。微风拂过,花瓣如雪般飘落,宛如一场绚丽多彩的花雨。
真美啊……云萝不禁轻启朱唇,柔声赞叹道。由于视力不佳,此刻她眼中所呈现出的只是一片朦胧而又模糊不清的粉色光晕,仿佛置身于一个美丽却虚幻的梦境之中;然而正是这种独特的视觉感受,让她对眼前这片美景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和眷恋之情。
一旁的陆昭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的确如此,每年春季,这里的桃花都盛开得愈发娇艳动人呢!
相较而言,云岫则保持沉默不语,但从她脸上绽放出的灿烂笑容可以看出,此时此刻的她心情格外愉悦。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被笑意挤成了两条细长的缝隙,似乎穿越时光隧道,回到了多年以前。那时的她初来乍到这个山谷,初次目睹此株桃树盛放时的绝美风姿,亦是这般痴痴地仰头张望、张大嘴巴,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李寒衣沉默不语,但她那双紧握云萝之手却透露出无尽的情感。岁月的痕迹爬上她们的手背,然而此刻,两只布满皱纹的手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宁静而温馨的画面。
思绪渐渐飘回多年前,那时的她与赵无眠初次踏足此地。眼前唯有一片荒芜的草地,毫无生机可言。但他们并未气馁,毅然决然地种下了这颗桃树,并默默守护着它成长。年复一年,桃树逐渐高大起来,每年春天都会绽放出绚烂多彩的花朵。
蜚静静地伫立在队伍前方,距离桃树仅有咫尺之遥。他缓缓伸展双臂,轻柔地抚摸着那朵最为硕大的桃花。指尖如同微风拂过琴弦般轻盈,仿佛生怕惊扰到这美丽的生灵。花瓣柔软如丝、光滑细腻且透着丝丝凉意,恰似轻抚一块珍贵的绸缎。
欢迎回家。 蜚低声呢喃道,声音似有若无,仿佛融入了这片静谧之中。轻声说道:“每年花开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句话。”仿佛时间从未流逝,岁月也未曾改变,这句简单而又深情的话语,如同陈酿老酒一般,愈发醇厚且珍贵无比。如此循环往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时光荏苒,转眼已至花开时节。起初,只有寥寥几朵鲜花点缀于枝头,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花朵如雨后春笋般竞相绽放,数量与日俱增。先是稀稀拉拉地开满半树,再是密密麻麻地布满全枝,最后竟将整株树木完全覆盖,宛如一片绚烂夺目的粉色云霞。那粉嫩娇艳的花瓣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几乎遮掩住所有绿叶;微风拂过之处,花瓣如雪似絮飘飘洒洒,洋洋洒洒地铺满整片山坡,恰似降下一场如梦似幻的粉红之雪。空气中弥漫着馥郁芬芳的香气,甜丝丝、淡悠悠,令人心醉神迷、心旷神怡。成群结队的蜜蜂穿梭其间,辛勤劳作,发出阵阵悦耳动听的嗡嗡声,犹如大自然奏响的美妙乐章。
蜚每日必来此观赏一番,并仔细清点花儿的数目。然而每次尝试计数时,总是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最终只得放弃。尽管如此,他依旧乐此不疲,日复一日地伫立在树下,昂首凝视着满树繁花似锦的美景,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数不清了。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陆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