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连摘个豆角都跟数数桃子似的,非得一根一根地数清楚才行呢。”
蜚缓缓地抬起头,眼神坚定而专注,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当然要数啊!如果不数一数,又怎能知晓究竟有多少呢?毕竟摘下这些豆角可是需要付出一番努力的,所以对于数量自然要有个清楚的概念才行。”
听到蜚如此回答,一旁的云岫不禁被逗乐了,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甚至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待稍稍平复后,云岫方才止住笑容,好奇地问道:“那么到底有多少根豆角呢?”
蜚并未立刻答话,而是先低下头去,目光落在装满豆角的竹篮之上。他静静地凝视着那些翠绿欲滴的豆角,似乎在心中默默清点着它们的数目。片刻之后,蜚轻声说道:“三十七根。”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
云岫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真的蹲下身子,亲自开始点数起筐中的豆角来。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根豆角从竹篮中取出,然后整齐地摆放在地面上。每取出一根豆角,她便会口中默念一声数字。就这样,一直数到第三十七根时,竹篮内已然空空如也。
此时的云岫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情景,一时间竟然语塞,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孩子,无论是做何事都会这般一丝不苟、全神贯注。想当年,蜚还是个年幼无知的孩童之时便是如此;如今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蜚虽已长大成人,但其做事之态度依旧未曾改变分毫——数十年如一日,始终保持着这份难能可贵的认真劲儿。
““你......真数了?”云岫难以置信地问道。
蜚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嗯。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摘一根就数一根。可能是习惯吧,从小就是这样。”
云岫默默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不禁有些发热。她的思绪渐渐飘回了多年以前,那时的蜚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同样也是如此安静而专注地蹲在田地里采摘豆角,并认真地逐根数着。然而,年幼的他往往数到中途便会迷失方向,急得满脸通红、汗水涔涔。每当这时,云岫总是会温柔地伸出援手,耐心地帮助他重新梳理数字顺序,教导他如何正确数数——“一、二、三、四......”时光荏苒,如今的蜚已经长大成人,但他依然保持着这个独特的习惯。而且,凭借着长时间的积累与磨练,他只需匆匆一瞥,便能准确无误地知晓豆角的数量。尽管如此,云岫内心深处却仍旧情不自禁地想要陪伴在他身旁,一同参与这简单而又温馨的计数过程。
就在那个夜晚,陆昭运用这些新鲜嫩绿的豆角精心烹制出了一道美味可口的豆角焖面。面条是由他们亲手擀制而成,口感爽滑劲道;而豆角则是刚刚从田间地头摘下,鲜嫩多汁,清甜爽口。当锅盖被轻轻揭开时,一团团洁白如雪的水汽瞬间弥漫开来,模糊了整个玻璃窗。与此同时,浓郁诱人的豆角香气以及清新淡雅的面条芬芳相互交织融合,充盈于每一寸空气之中,让整间屋子都沉浸在了一片幸福美满的氛围里。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餐桌旁,尽情享受着这顿丰盛的晚餐。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蜚,竟然一口气吃下了满满两大碗面条!吃完后,他心满意足地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吃。”
陆昭笑了:“好吃明天再做。”
蜚摇摇头:“明天吃别的。豆角留着后天吃。不能天天吃一样的,吃多了就不觉得好吃了。”
陆昭愣了愣:“为什么?豆角还有这么多呢。”
蜚认真地说:“天天吃一样的,会腻。隔一天吃,就总觉得新鲜。就跟看桃子一样,天天看,看不出变化。隔一天看,就能看出来。”
陆昭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这孩子,歪理一套一套的,听着还挺对。
那天夜里,突然下了一场暴雨。雷声轰隆隆的,闪电把整个山谷照得惨白,像是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白光一下子灌进来,把屋子照得像白天一样。蜚被雷声惊醒,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咚咚响。
“赵无眠!”他在心里喊,“桃子!桃子会不会被打掉?”
赵无眠也醒了,侧耳听着外面的雷声。雨大得像是天漏了,哗啦啦地浇下来,砸在屋顶上,砸在窗户上,砸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声音大得像有人拿石头在砸。
“不会。桃子没那么娇气。这点雨算什么。”
蜚还是担心。他披上衣裳,推开房门。雨大得什么都看不清,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有人在天上倒水,水幕从屋檐垂下来,连成了帘子。他站在屋檐下,望着山坡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雨幕,连桃树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回去睡吧。”赵无眠走到他身边,“明天再去看。你现在去也看不见,路滑,再摔了。”
蜚站了一会儿,终于回屋了。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雷声雨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那些桃子,想着它们被雨打、被风吹,想着它们会不会掉下来。他把那些桃子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