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那里,听着叮叮咚咚的水声,看着冰缝里渗出来的水,亮晶晶的,像是小溪睁开了眼睛,在雪地里偷偷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开,看着上面那些杠,那些字。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他的影子也跟着晃。他从头看到尾,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像是在数什么,又像是在找什么。看完了,合上本子,放在枕头底下,拍了拍。
“赵无眠。”
“嗯?”
“数到几九了?”
“五九第三天。”
蜚在心里默默算着,手指头在被窝里悄悄弯着。“还有十几天到九九。”
赵无眠笑了:“算得对。”
蜚也笑了,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那棵桃树静静地站在雪地里,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冰凌,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是挂了一树的银铃铛。冰凌在慢慢融化,水一滴一滴地滴下来,滴在雪地上,滴在树根旁,滴在泥土里,滴答滴答的,像是在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