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光秃秃的枝丫上落满了月光,像是披了一件银色的纱衣。树根旁边的雪化了一些,露出黑褐色的泥土,泥土里藏着看不见的根。它在等春天,也在等过年。
那天晚上,蜚躺在床上,把那个小本子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借着月光写字。月光不够亮,他凑得很近,几乎贴到纸面上,鼻子都快碰到纸了。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生怕写错:小年,晴,路叔叔做了祭灶糖,多放了芝麻,很香。给灶王爷留了一块最大的,放在灶台上。灶王爷,你要早点回来。明天还给你吃糖。
他合上本子,放在枕头底下,然后把被子拉到下巴,盖得严严实实的。窗外传来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呜呜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笑,像是在梦里也吃到了糖。夜深了,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细得像一根银针,落在他脸上,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