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他跑回赵无眠身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真好玩!每年都放,每年都觉得好玩!明年还放!”
赵无眠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夜深了,大家各自回屋休息。蜚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借着月光写字。月光不够亮,他凑得很近,几乎贴到纸面上,一笔一画,写得很慢:除夕,晴,陆叔叔做了好多菜,包了饺子。我也帮忙了。放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年兽跑了。明年还来。明年还放。
他合上本子,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赵无眠。”
“嗯?”
“明天还过年吗?”
赵无眠笑了,在黑暗里,他的笑声轻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明天是初一,还是过年。要过十五天呢。”
蜚眼睛亮了,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十五天?这么久?”
“对。一直到元宵节。”
蜚在心里默默数着,手指在被窝里悄悄弯着:“那我可以玩十五天。不用干活,不用上山,天天玩。”
赵无眠笑了:“可以。玩吧。”
蜚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在梦里也过年,梦里也有鞭炮,有红灯笼,有热腾腾的饺子。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那棵桃树静静地站在山坡上,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伸展,像是在伸懒腰,又像是在迎接什么。树根旁边的雪化了一些,露出黑褐色的泥土,泥土湿湿的,软软的,像是大地张开了嘴,在呼吸。
它在等春天,也在等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