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问桃树,声音细若蚊蚋,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冬日的宁静。
风吹过,桃树枝丫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温柔地回应他:“不冷,孩子,我在积蓄力量,等待春天呢。”
那天下午,厨房里暖意融融。云岫系着围裙,正在灶台边忙碌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一锅姜汤,浓郁的姜香混合着一丝丝辛辣,随着蒸汽弥漫了整个屋子,驱散了室外的寒气。蜚不太喜欢喝辣的东西,一闻到那股姜味就有些皱眉头,但当云岫把一碗热气腾腾、琥珀色的姜汤递到他面前时,他还是乖乖地接了过来。他捏着鼻子,闭上眼睛,像喝药一样,“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喝完,他猛地吐了吐舌头,小脸因为辛辣而皱成了一团,活像个小包子。云岫看着他那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那么难喝吗?”蜚咧着嘴,声音还有些含糊:“辣……太辣了。”“傻孩子,辣才驱寒呢,”云岫一边说着,一边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递到他面前,“再喝一碗,不然泡了那么久,小心晚上感冒。”蜚连忙摇摇头,双手在面前摆着,脸上写满了抗拒,但最后,在云岫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下,他还是端起碗,皱着眉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把第二碗姜汤也喝了下去。
那天晚上,雪果然下大了。不再是下午那种零星的小雪粒,而是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片,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地从夜空中飘落下来。不一会儿,窗外的世界就变成了一片白茫茫,远山、近树、屋顶、田野,都被这厚厚的积雪覆盖,整个山谷仿佛被笼罩在一个纯净无瑕的童话世界里。
屋子里,炉火正旺,“噼啪”作响,跳跃的火焰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六个人围坐在温暖的炉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听着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那风声虽然凛冽,却更衬得屋内的温馨与安宁。蜚没有参与大人们的谈话,他一个人趴在窗边,鼻尖几乎要贴到冰冷的玻璃上,出神地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模糊了窗外的景象。他伸出小小的手指,在结雾的玻璃上轻轻画着,先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那是他的桃树,接着又在树旁画了一个小小的人,那是他自己。他看着玻璃上的画,想象着明天一早,桃树会不会被雪压弯了腰,院子里的雪会不会没过他的膝盖,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里闪烁着对明天的期待和憧憬。炉火的光暖暖地照在他的背上,将他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