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嘴里的食物还没完全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应道:“云萝姨,您也吃,这个汤圆可甜了!”说着,还想伸手去给云萝拿一个。
“哎,你自己吃你的。”云岫连忙拦住他,“我来给你云萝姨盛。”她盛了一小碗软糯的汤圆,又细心地吹了吹,才递到云萝手中,“小心烫,刚出锅的。”
陆昭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刚蒸好、还冒着热气的红糖发糕,笑道:“亲家母,尝尝这个,我新学的,寓意‘步步高升,甜甜蜜蜜’。”
云萝接过发糕,入手温热,她轻轻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一股清甜的麦香和浓郁的红糖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她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嗯,好吃,松软香甜,陆大哥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陆昭被夸得眉开眼笑,搓着手道:“好吃就好,好吃就好!只要你们喜欢,我天天给你们做!”
李寒衣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圆,坐在云萝身边,安静地吃着。她时不时抬头看看师父,又看看忙碌的云岫和陆昭,还有那个活力四射的蜚,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久违的温馨场面,让她心中一片安宁。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个略显慵懒的身影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正是无眠。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睡醒。
“唔……什么这么香?”无眠揉了揉眼睛,目光迷茫地扫视了一圈,当看到厨房里这么多人时,才彻底清醒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抱歉抱歉,睡过头了。”
“你可算醒了!”蜚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嚷嚷道,“无眠哥,你再不醒,好吃的都被我们吃光啦!”
云岫没好气地瞪了蜚一眼,然后对无眠笑道:“醒了就好,快去洗漱一下,早饭给你留着呢。锅里的汤圆还热乎,年糕和发糕也都有。”
陆昭也笑道:“年轻人,火力壮,多睡会儿没什么。快去收拾收拾,过来一起吃。新年第一天,就得团团圆圆的。”
无眠挠了挠头,应了声“好”,便转身去洗漱了。
阳光似乎更暖了些,透过窗棂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厨房里,饭菜的香气愈发浓郁,碗筷碰撞声、说笑声、偶尔的咳嗽声(那是云萝的),交织在一起,与窗外不时传来的零星鞭炮声和远处隐约的喧闹声,共同谱写着一曲充满生机与暖意的新年序曲。
蜚又夹起一块年糕,沾了沾白糖,这次他没有急着塞进嘴里,而是看着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心中那股甜甜的滋味,比年糕本身还要浓郁,还要悠长。他想,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吧,无关血缘,只关乎陪伴与温暖。这份温暖,足以驱散世间所有的寒冷与孤寂,让这个新年,变得格外有意义。
云萝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里,没有了往日的病痛与愁苦,只有满足与安详。她知道,自己能看到这样的新年,能感受到这份温暖,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她握紧了怀里的暖手炉,也握紧了身边李寒衣的手,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度。
无眠很快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了出来。他走到桌边,给自己盛了一大碗汤圆,加入了热闹的餐桌。
“新年快乐!”不知是谁先开口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大家纷纷响应,脸上都洋溢着最真挚的笑容。
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圆,一块块香甜软糯的年糕,承载着大家对新年的美好期盼,也传递着彼此间最深厚的情谊。这个新年,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而变得格外温馨,格外值得铭记。蜚觉得,这满屋子化不开的年味,就是幸福最好的证明。
“好吃吗?”陆昭走进来问。
蜚点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
云萝慢慢走进来,李寒衣扶着她。云萝如今已经很少出门了,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但今天是初一,她让李寒衣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来。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了许多。她在蜚身边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他。
“压岁钱。”
蜚接过,笑了:“谢谢云萝。”
陆昭也掏出一个:“我的。”
云岫也掏出一个:“我的。”
李寒衣也走过来,把一个小小的红纸包放在他手心里。
蜚捧着那一堆红纸包,眼眶有点热。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比赵无眠还高了,肩膀宽宽的,站在那里像一棵成年的白杨。但他们还是年年给他压岁钱,好像他永远都是那个蹲在厨房门口等糖吃的小孩。
赵无眠最后一个走过来,把一个红纸包递给他。
“新年好。”
蜚接过,笑了:“新年好。”
他把那些红纸包一个一个放进怀里,拍了拍,收好了。
那天上午,太阳出来了。雪地反射着阳光,亮得刺眼。蜚跑到院子里,在雪地里踩了一串脚印,又回头看着那些脚印,笑了。他想起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