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顶上的声音,“沙沙沙”,那声音很轻,却又很执着,像是无数细密的针,一下下缝补着夜的寂静。
“赵无眠。”蜚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黑暗中,传来赵无眠温和而略带睡意的回应,他似乎一直没睡着,或者说,早已习惯了蜚在深夜里的碎碎念。
“明天雪会停吗?”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他白天就看中了院子里那片开阔的雪地,心里早就盘算着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还要给它安上煤球做的眼睛和胡萝卜做的鼻子。
“不知道。”赵无眠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侧耳倾听窗外的风雪,“也许明天,也许后天。这雪看样子,下得正紧呢。”
蜚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又想了想,语气坚定了些:“那等雪停了再堆。”他想象着雪停之后,阳光洒在雪地上,亮晶晶的,他和赵无眠一起滚着雪球,把雪人堆得高高的,那样子一定很有趣。
窗外,雪果然还在下,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风裹挟着雪沫子,打着旋儿,敲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轻响。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桃树静静地站在雪地里,枝桠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像是穿了一件臃肿的白棉袄。它平日里枝繁叶茂,此刻却只剩下几根最高、最倔强的枝丫还倔强地伸展着,努力想要刺破这漫天的风雪,在昏暗的夜色中微微晃动,仿佛在低声叹息。
它也在等雪停吧。蜚想。等雪停了,阳光照下来,它身上的雪就会融化,顺着枝干流下来,滋润着它的根。它或许也在等,等那个心里揣着堆雪人念头的孩子,在雪停之后,来到它的身边,给它堆个胖乎乎的雪伙伴。那个雪伙伴,会陪着它一起,在料峭的寒风里,等待春天的消息。蜚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窗外的“沙沙”声,也变成了温柔的催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