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记打板,镜头缓缓推进。
八十年代末的京城站,秋风萧瑟。
站前广场上人声嘈杂,烟火缭绕。
蒸汽机车的汽笛声,二八大杠自行车的清脆铃铛声,人群的吆喝声。
广播里播报的列车进站声,完美地交织在一起,瞬间将人拉回了那个年代。
胡八一刚刚退伍,褪去了威风与风尘,孤身一人返京。
几年的军旅生涯,他在昆仑冰川走过荒山野岭,在中越边境历经边关风霜。
阔别故土多年,此刻的他,整个人显得沉稳内敛。
王轩那张原本极具现代偶像气质的脸,在化妆师的巧手下。
皮肤被涂黑了两个色号,加上嘴唇上方那圈未经修剪的胡茬。
当他背着帆布包,在镜头前定住脚步时,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散发出一种军人独有的铁血硬朗气场!
他拖着简单的行李,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京城,心底满是复杂难言的感慨。
正当他驻足张望,准备寻路离开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浓重京腔的大嗓门,伴随着一记重重拍肩!
“老胡!”
胡八一猛然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当下最时髦的喇叭裤,身上套着件花格子的大的确良,还戴着蛤蟆镜的青年,正咧着嘴站在眼前。
正是他从小玩到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王凯旋,人称王胖子。
黄博推着一辆老式的二八大杠,满脸雀跃,夸张地张开双臂。
“老胡啊!可算特么的把你盼回来了!”
黄博将王胖子那种市井气演得活灵活现。
一把抢过王轩手里的帆布包,搂住他的肩膀,
“你可算熬出头了!咱们终于在京城胜利会师了!咱哥俩今儿起,又能凑一块儿在这四九城里混了!”
王轩看着眼前这个毫无生疏感的发小,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
“胖子,几年不见,你这咋咋呼呼,满嘴跑火车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啊。”
胡八一捶了胖子一拳,“在外面漂泊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回到京城,见着你这个老兄弟,心里最踏实。”
两人并肩走出火车站,一路走,一路聊着这些年的各自经历。
黄博推着自行车,载着胡八一的行李。
描述着自己这几年在京城城里瞎晃荡的日子。
没个正经单位,就靠着在秀水街倒卖港台流行磁带,倒腾点南方的小物件混日子。
虽然过得闲散,但也拮据,日子过得颠三倒四,饥一顿饱一顿。
胡八一则平淡地跟胖子细数着自己那凶险的军旅生涯。
常年驻守边关,风餐露宿,见惯了荒无人烟的险地和生死考验。
虽磨砺了心性,但因纪律被处分,如今归来,也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
“好!咔!”
王轩走到监视器前看了看回放:“博哥这状态绝了,把王胖子那种骨子里乐观仗义的劲儿全演出来了。
准备转场,拍四合院的夜戏!”
剧组迅速转移到了青砖灰瓦四合院布景里。
院里种着一棵老石榴树,枝叶稀疏,角落里堆着蜂窝煤和过冬的大白菜,满是老京城的烟火气。
胖子租住的,是院子里一间狭小破旧的东厢房。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到了极点。
墙上贴着几张老旧,边缘泛黄的邓君和港台明星海报。
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的半导体收音机。
屋子里乱糟糟地堆满了没卖出去的磁带和各种旧杂物,处处透着青年随性的生活状态。
天色渐晚,夜幕笼罩了胡同小院。
屋内亮起白炽灯,光线温暖而柔和。
黄博麻利地在屋子里收拾出一张钢丝床,给胡八一安顿住处。
随后,他搬来两个木板凳,两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方桌前,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两瓶燕京啤酒。
摄像机的镜头慢慢推进,捕捉着两人在灯光下的微表情。 这是一场考验演员台词功底和情感交流的长镜头文戏。
黄博抓起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喝了口啤酒,叹了口气:
“老胡,我也不瞒你,我这几年就在京城城瞎混。倒腾磁带,逛地摊,啥能赚点小钱就干啥,混一天是一天,没个正形。
我本来还以为你前途大好呢。没想到……你居然因为犯错直接回来了。”
王轩端起酒瓶,眼中闪过复杂,但很快被坚定所取代:“部队虽好,但终究不是我能待一辈子的地方。
常年戍边,见惯了生死险地,我也倦了那种漂泊。回来挺好,起码自由自在。”
“回来就好!以后咱哥俩就在这四九城里抱团取暖!老胡你放心,只要有我王凯旋一口干的,绝对少不了你的一口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