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边巷口。
陈峰走在最后。
穿着半旧的蓝布长衫,目光掠过街边的凉粉摊、布庄、药铺。
李云龙偏过头,压低声音:
“和尚,接头的人是不是约在这儿?”
“别搞错了地方。”
魏大勇抬眼扫了一圈:“错不了,就在前边的凉粉摊见面。”
李云龙点点头,边走边嘀咕:“楚云飞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平白无故约我在鬼子县城里喝茶,我看没那么简单。”
“咱们先摸清楚城里的动静,再见他也不迟。”
魏大勇压低嗓音:“掌柜的放心。”
“咱内线在伪军里混了快两年了,消息准得很。”
陈峰听着,莫名有些期待起来。
接头。
他在电影电视剧里见过无数回,可真正身临其境,还是头一遭。
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头扯着嗓子吆喝,两个半大孩子从他身边跑过去。
一切瞧着都跟平常一样。
可他知道,这看似平常的街面底下,藏着看不见的刀锋。
....
凉粉摊上摆着几张矮桌,几条长凳,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白汽。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腰间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正用笊篱捞凉粉。
三人挑了临街的桌子坐下。
李云龙抬眼看着城门方向。
两个伪军正拦着一辆驴车盘查,赶车的老乡点头哈腰。
“老板,来三碗凉粉。”魏大勇冲摊主喊了一声。
“好嘞!”老汉应声,手脚麻利的忙活起来。
陈峰打量着四周。
街对面是家当铺,门口挂着褪色的蓝布幌子。
再往前是条窄巷,巷口蹲着个擦鞋的半大孩子。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街角转出来。
伪军中尉军装,皮带束腰,军帽压得很低,走路脚底生风。
他径直走到凉粉摊前,在李云龙对面坐下,冲摊主喊了一嗓子:
“老板,来碗凉粉!”
陈峰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这人坐下时目光扫过他们三人,在魏大勇脸上停了不到半秒,又移开了。
莫非,这就是接头的人?
摊主端上凉粉。
白生生的粉条卧在粗瓷碗里,浇了红亮亮的辣椒油,码着几片黄瓜。
魏大勇拿起筷子,抬眼看向对面的伪军中尉:“老总,要醋吗?”
伪军中尉夹起一筷子凉粉:“要,不吃醋还算是老西儿吗?”
魏大勇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那您是要米醋,还是要熏醋啊?”
伪军中尉压低声音,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我只认老陈醋。”
陈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想:这跟电影电视剧里演的还真有几分相似...
魏大勇笑着转向李云龙:“掌柜的,这是咱们老主顾了。”
李云龙微微点头,看着伪军中尉:“这城里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吗?”
伪军中尉低头扒了口凉粉,声音压得极低:
“今天城里鬼子宪兵队长平田一郎,今晚在梨园摆生日宴。”
“驻河源的日军军官、伪军各营的头头脑脑都收到了请柬。”
“今晚都去赴宴。”
他顿了顿,筷子在碗里拨了一下。
“明天鬼子下乡清剿。”
“城里的鬼子守备部队、皇协军部队都已做好战斗准备。”
“目标是楚云飞驻守的大孤山一带。”
陈峰心中喃喃:梨园,对上了...
李云龙看着伪军中尉,眉头微挑:“胃口不小啊!”
“我还纳闷呢,楚云飞怎么约我到城里喝茶,原来根源在这啊。”
伪军中尉点点头:“现在城里查得严,你们行事千万小心。”
“放心。”李云龙自信满满。
伪军中尉不再多说。
三口两口扒完凉粉,从口袋里摸出铜板拍在桌上。
“老板,钱放这儿了。”
他站起身,冲李云龙微微点头后,转身大步离去。
军装背影晃了几下,便混进了街上的人流里。
李云龙把最后一口凉粉扒进嘴里,放下筷子站起身。
“走,咱们去祥和茶楼,会会楚云飞。”
陈峰两人随之起身。
....
祥和茶楼。
茶楼在城东,两层木楼,雕花窗棂,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伙计肩上搭着白毛巾,点头哈腰的迎上来:“几位爷,里边请!”
李云龙脚步不停:“二楼雅间,有约了。”
“这边请!”伙计前头引路。
楼梯咯吱咯吱响,陈峰落在李云龙两人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