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开始变的模糊,像是被雾气慢慢吞没。
陈峰见此,当即显现身形。
温清砚见到陈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扶住桌沿。
陈峰摊开双手:“温前辈,别怕。”
温清砚盯着他:“你是...”
陈峰解释:“我是陈峰,来自未来,看了您的事迹颇受震撼。”
“然后...就梦到您了。”
温清砚看着他,目光里的警惕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嘴唇动了动:“未来?”
陈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温清砚往后退了半步,盯着那个发光的方寸之物。
陈峰把屏幕转向她:“温前辈,你来看看。”
他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里,一群人围在广场四周。
面前是一根高高的旗杆。
旗杆顶端飘扬着一面红色的旗帜,旗面上有五颗金色的星星。
人们仰头望着远处城楼方向,脸上挂着激动的笑容。
很快,一个庄严的声音响起。
温清砚听着,嘴唇颤抖:“这...这是....”
“这是我们国家成立的那天。”陈峰解释着。
画面跳转。
一座座高楼,宽阔的街道上车流如织,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
然后是金黄的麦田,联合收割机在田里穿梭。
再往下,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在训练场上列队。
队列整齐得像刀切过一样。
“这是未来的国家。”陈峰的声音不高:“侵略者被赶出去了。”
“老百姓能吃饱穿暖,孩子们能上学,年轻人能参军报国。”
“你拼了命想保护的东西,后来的人都替你保护下来了。”
温清砚看着屏幕,眼泪无声淌下来,抬手捂住嘴,肩膀在发抖。
画面再转。
那是一座肃穆的纪念馆,墙上挂着一排排照片,照片下面摆着鲜花。
温清砚愣住:“这...这是....”
陈峰肃然道:“这是为了国家献身的英雄。”
“他们的事迹被写进了课本。”
“后来的孩子都知道他们,每年都有很多人来纪念馆给他们献花。”
“还有您,温前辈,您也是英雄。”
温清砚看着,听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声音沙哑却带着笑:
“...后人还记得...还记得....”
陈峰点头:“记得!”
“你们的事迹,后人都记得。”
“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繁荣昌盛的国家。”
温清砚攥着袖口,泪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囚衣上。
她望着屏幕上那个纪念馆的画面,嘴角弯着,弯得很深。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峰,声音虽然哑,却清晰:
“谢谢你...让我看见这些...”
陈峰看了看自己开始模糊的手,把手机收起来:“温前辈,我该走了...”
温清砚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下头。
陈峰的身影开始模糊,紧随顾念安之后缓缓消散。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墙角那盏油灯的火苗还在微微跳动。
温清砚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方才那封写好的信没有了。
她看向小桌子,那里除了毛笔之外,什么都没有。
鬼子让她想通了,写出地下组织成员名单的那张纸。
她方才用来写信的那张纸消失了。
她在身上摸了一遍,胸口、袖口、衣兜里,哪都没有。
她怔怔的站在那里。
慢慢抬起手,看着刚才摸过顾念安头发的那只手:
“不是梦...那...不是梦....”
就在这时。
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铁链哗啦啦响着,门锁被从外面打开。
门被推开时,一股阴冷的穿堂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猛的一晃。
一名鬼子军官出现在门口。
他身形精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正阴沉沉的盯着温清砚。
“温清砚,你想清楚了没有?”
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语调却冷得像冰。
温清砚扭头,沉默的看着他,嘴角隐隐带着笑。
鬼子军官蹙眉,提高声调:“我问你,想清楚了没有?!”
温清砚看着他,声音清冷:“乱世山河破碎,家国风雨飘摇。”
“我执教乡间,自幼诵读圣贤书,知礼义、守忠信。”
“华夏千年绵延。”
“从来不止依靠兵戈甲胄,更在于礼义立身、仁德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