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腿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垂着,露出的脚趾青紫发黑。
春芽和文清禾站在床两侧,手上沾满血。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陈...大哥....”春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文清禾只看了陈峰一眼,便继续低头处理流血。
陈峰走到床前,边解背囊,边问:
“说说情况。”
文清禾飞快道:“老班长送到时已休克,血压极低,意识模糊。”
“爆炸冲击波导致闭合性胸腹伤,左胸第三、第四肋骨折。”
“腹肌紧张,叩诊移动性浊音阳性。”
春芽接口:
“双肺呼吸音明显减弱,右肺尤重,口鼻持续涌出血性泡沫。
“体表灼伤面积目测超过百分之四十。”
“以背部、左臀、双侧大腿后侧最重。”
“全身共有十一处弹片擦裂伤。”
“其中左腰后侧和右肩胛各有一处深及肌层。”
陈峰听完,伸手探了探老班长的颈动脉。
脉细弱,快而无力。
翻开眼皮检查瞳孔反射,又用听诊器听心肺。
心音遥远,双肺湿罗音满布,右侧呼吸音几乎消失。
“张力性气胸合并血胸,腹腔内大出血,重度灼伤。
多发性弹片伤,失血性休克,多重致命伤叠加。”
陈峰直起身,语气极快:
“先建立静脉通路抗休克,再处理气胸,稳定循环后探查腹腔。”
李云龙绷着脸站在门口。
见陈峰开始安排处置方法,攥紧的拳头才微微松了半分。
赵小根从角落冲出来,扑通跪在陈峰面前。
“陈医生!求求你救救老班长!他是为了我们,为了整个车队才...才...!”
赵刚上前扶他:“小根,起来。”
赵小根不起来,满脸是泪的看着陈峰:“陈医生,求...求你了...”
陈峰蹲下身,看着这个年轻的小战士:“我这条命,也是老班长给的。”
“你放心,我拼了这条命也救他。”
陈峰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老班长治愈了他的死志。
赵小根听罢,用力点头,被赵刚扶着退出屋里。
陈峰不再多言,戴上无菌手套,看向春芽:
“立刻搭建静脉通路,快速输注平衡盐液稳住血压。”
“休克不纠正,手术根本撑不住。”
“另外,胸腔穿刺,准备引流管、水封瓶。”
“好!”春芽应声。
手脚麻利的拆开输液包。
针头稳稳扎入老班长前臂血管,透明液体一滴滴匀速滴落。
陈峰探手,按压老班长右胸,触到第三、第四肋间饱满,叩诊鼓音明显。
他取过穿刺针,在锁骨中线第二肋间定位,针尖垂直刺入。
“噗!”一股高压气体带着血沫从针尾喷出。
文清禾已备好引流管。
陈峰用手术刀在穿刺点旁扩开小口,将引流管置入胸腔。
另一端连接水封瓶。
气泡混着暗红血液从管中涌出,瓶内水面翻动。
“胸腔减压完成。”文清禾看着水封瓶中的气泡。
“嗯...”陈峰点头,等血压稍稍回升,着手处理腹腔损伤。
他在腹正中划开一道约八厘米纵行切口,逐层分离腹壁,腹膜刚打开。
暗红色的积血便涌了出来。
文清禾用吸引器吸出积血,约四百毫升。
“脾脏上极包膜破裂,肠系膜多处挫伤渗血。”
陈峰探入手指检查,声音沉稳:“出血点集中,尚可修补。”
他夹住脾动脉分支。
用羊肠线缝合破裂的包膜,又逐一结扎肠系膜上渗血的血管。
动作快而准,每一针都落得极稳。
春芽不断递上器械,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指。
“腹腔出血止住了。”陈峰直起身,用生理盐水冲洗腹腔,然后逐层关腹。
处理完内脏大出血,他转向体表灼伤创面。
背部大片皮肤烧焦,有的地方炭化发黑,有的地方起满水泡。
陈峰边拿起手术剪,边低声教导二人:
“暂时只清除背部与后腰焦痂,四肢烧伤间隔一些时间,再分次清创。”
“一次性大面积清创的剧痛,会直接诱发二次休克。”
说完,用手术剪将坏死组织一点点清除,露出底下暗红的创面。
然后用盐水冲洗,涂上磺胺嘧啶银软膏,覆上凡士林纱布。
整个过程中,老班长的呼吸多次变得极弱。
但皆被陈峰用呼吸囊救回来。
他额上的汗珠滚落,滴在无菌巾上,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