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身后几十米外,薛承安伏在草丛里,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他想动,想冲上去。
可潘冬子凌厉的眼神从身侧扫过来,像一记闷棍,将他钉在原地。
“都不许动。”潘冬子的声音低沉如铁,压住了每一个字:“这是纪律。”
火在林少忱背上烧了近三十分钟。
火势由大转小,最终只剩几缕青烟,从他焦黑的棉衣上袅袅升起。
他仍伏在那里,双手抠着泥土。
直至傍晚,天色将暗,三颗红色信号弹撕裂天际,腾空而起。
几乎是同时,我军阵地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
数十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火光,砸向417高地。
整片山头像被掀起来一般。
泥土、碎石、铁丝网与敌军尸体一道飞上半空。
“冲啊!”潘冬子嘶吼着从草丛里跃起。
潜伏了二十多个小时的战士们纷纷爬起来,吼叫着朝敌军阵地扑去。
刘铁柱和贺茂生各带一队,从两翼包抄而上。
几道美军残存的火力,从地堡射孔里泼出来。
子弹在铁丝网前织成一张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应声栽倒。
就在此时,原本伏在地上、被众人以为早已牺牲的林少忱猛然跃起。
焦黑的棉衣片片剥落,露出里面闪着银光的内衬。
他如同一头从火堆里挣出的豹子,抓着大铁剪,几步冲到铁丝网前。
双腿扎进泥土,手腕猛的一收。
锋利的剪刃咬住铁丝,咔嘣一声断为两截。
再一剪,再断。
他弓着身子,沿着铁丝网一路剪过去,动作又快又狠。
“是少忱!少忱他还活着!”薛承安的嗓子都劈了。
潘冬子眼眶骤热:“都跟我冲!”
林少忱剪开最后一根铁丝,双臂用力一扯,断开的铁丝网向两侧翻卷。
一道近两米宽的缺口豁然洞开。
他丢下铁剪,抄起步枪,率先冲了进去。
六连战士如溃堤洪水,沿着林少忱开辟的通道汹涌而入。
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火光在暮色中狂舞。
林少忱一边冲锋一边点射,枪口所指,敌军机枪手应声栽倒。
他身上还带着焦味。
棉衣几乎烧没了,只剩那层银色内衬在炮火映照下泛着冷光。
美军指挥官哈珀中校缩在地堡里,对着无线电歇斯底里地吼叫:
“他们上来了!上来了!炮火全给我压上去!快!”
但他手下的士兵,已在绵密的炮火中乱作一团。
有人还在开枪,有人扔下枪往后跑。
好几个地堡的火力点,都在短兵相接的刹那被手榴弹送上了天。
薛承安、三毛、二小三人跟在林少忱身后,一路收割残敌。
有美军士兵端着刺刀冲上来,被林少忱一枪托砸翻在地,没了声息。
他浑身浴火,且杀红眼的样子,让美军士兵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很快,主峰升起红色信号弹。
417高地,拿下了。
残存的数十名美军被逼到阵地西北角,高举双手,浑身瑟缩。
哈珀中校被五花大绑,脸上血污斑驳,眼神呆滞。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潘冬子站在阵地上,环顾四周,看见林少忱,眼睛一亮,快步朝他跑去。
还没到跟前,薛承安就已经一把抱住了林少忱,哭得像个孩子:
“少忱!少忱!你没死!你没死!”
三毛也冲过来,扯着嗓子喊:“你他娘的吓死我们了!”
“身上烧成那样,你咋还能冲?!”
林少忱龇牙咧嘴的推开薛承安:“轻点,背上还烫着呢。”
众人围拢过来。
见他棉衣虽然烧没了,却露着一层怪模怪样的银色衣服,皆有些诧异。
“少忱,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潘冬子看着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