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奎贴着瞄准镜,在对面山脊上反复搜寻。
反斜面方向除了焦黑的树桩和乱石,什么也没有。
他朝陈峰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没找到。
陈峰皱了皱眉,退回浅沟,换了个位置又试。
这次他趴在两棵烧焦的树桩之间,只露肩膀以上的部分。
还特意朝对面挥了挥手。
对面一片死寂。
没有枪声,没有反光,连风都像屏住了呼吸。
王喜奎的镜筒在反斜面方向一寸一寸扫过去。
那里有三道天然石坎,每一道后面都能藏人。
还有半截被炸塌的交通壕,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喉结动了动,没开枪,只朝陈峰打手势。
陈峰再挪。
这次他选了一处更暴露的位置。
整个人趴在土埂上,架起枪,做出要长时间观察的架势。
对面依旧不动。
....
太阳开始偏西。
风从山脊上刮过去,把陈峰后背的汗水吹得发凉。
“这洋鬼子....真是属乌龟的!”程永胜嘴里含着一小块馒头,含糊的骂道。
王喜奎的眼睛始终贴着镜片。
他清楚,对面那个不露面的家伙,在同他们比耐心。
谁先动,谁就输。
陈峰趴回原来的位置,看看王喜奎,又看看对面山脊。
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对面,然后比了个倒下去的手势。
王喜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陈峰想以假装中弹的方式诱敌。
不等王喜奎表态,陈峰已经从石棱后站起半个身子。
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
他肩膀微微一晃,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身体僵了半秒。
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摔在石棱后面,两条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
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反斜面第二道石坎后面,露出一线极淡的阴影。
那是一个用焦布和泥土伪装过的头盔。
只探出两指宽,像块颜色稍深的石头。
头盔下面,一双眼睛正透过瞄准镜,盯着陈峰倒下去的位置。
马库斯·科尔曼上士。
美军第7师配属的顶尖狙击手,来到这里六天,已经确认了十一个战果。
他从不打没把握的枪。
不过,陈峰让他破例查看起来。
二十秒过去,石棱后面毫无动静。
三十秒过去。
马库斯看到一只胳膊从石棱后面伸出来,无力的垂在碎石上。
手指还在轻轻痉挛,然后慢慢摊开,不动了。
马库斯的嘴角极轻的扯了一下。
“Chinese...”他低声嘟囔。
将眼从瞄准镜前移开半寸,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引诱,对付王喜奎两人。
就在他松懈的这半秒里。
那只垂在碎石上的手,忽然抬了起来,用力挥了挥。
紧接着。
陈峰整个人从石棱后面坐起来。
拍拍身上的土,起身,转过身去,扭了扭屁股。
“What the...(搞什么鬼!)”马库斯的脸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直跳。
他将眼睛压回瞄准镜,手指飞快扣上扳机。
“砰!”
石屑在陈峰身后溅起来。
陈峰已经闪到石棱下面,只露出半张脸,冲对面竖了根指头。
马库斯从牙缝里挤出一串脏话:“Damn bastard!Son of a bitch!”
(该死的混蛋!混账东西!)
再也顾不上隐蔽,整个人从石坎后面探出来,准备补第二枪。
就在他的头盔高出石坎边缘的那一瞬,王喜奎的扳机动了。
“砰!”
SVD狙击步枪的枪声干净利落。
子弹穿过山风,从马库斯的左眼钻进去,后脑喷出一蓬血雾。
他的身体向后仰去,步枪脱手。
沿着石坎滚落,磕磕绊绊掉进身后的浅沟里。
程永胜收起枪,咽下嘴里那口馒头,嗓音发干:“他娘的...死了没有?”
王喜奎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放下枪,先看了一眼对面,确认没有后续动静,才转过头去找陈峰。
陈峰从石棱下面钻出来,拍拍脑袋上的土,笑得没心没肺。
....
随后,三人撤回坑道休整。
刚进洞口,王喜奎就把陈峰按在墙上,声音压得很低,却止不住发颤:
“你他娘的,还扭屁股?”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