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你在这稍等片刻。”
冯石话音落下的同时,人已经出了门,脚步带风。
陈峰见此,嘴角不禁弯了起来。
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的那名干部:
“同志,我先回住处取点药,待会儿将军回来,劳烦你跟他说一声。”
那名干部点头:“好的。”
陈峰背起背囊出了土坯房。
暮色已经漫上来,远处的天际线只剩一道暗红的边。
他来到僻静处。
回现代取了奥美拉唑、枸橼酸铋钾、阿莫西林、克拉霉素四种药。
回转屋子时,冯石还没回来。
他冲那名干部点点头,在凳子上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外头传来脚步声和冯石劝慰的声音:
“夏昭同志,你就别推辞了。”
“陈峰同志这些年上救过的人,不计其数。”
“让他给你看看,误不了你的事。”
另一个声音语气中透着急切:
“将军,我那几页计算今天必须校对完...学生还在等着。”
“待会儿再校对,现在看病。”冯石的语气不容商量。
门被推开,冯石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
来人约莫三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
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神色略显憔悴。
冯石介绍道:“陈峰,来,这就是夏昭同志,我们的科技骨干。”
陈峰起身敬礼:“夏教授好。”
夏昭忙摆手:“别叫教授,叫老夏就行。”
“陈医生,早听将军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
陈峰谦逊摆手:“夏教授过奖了。”
“请坐!”
夏昭看看陈峰,又看看冯石,终究还是在陈峰旁边坐了下来。
他两条腿并得很拢,手搭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被叫到办公室里。
冯石在旁坐下,摸出烟盒想想又塞了回去。
陈峰没有耽搁
从背囊里取出听诊器、血压计,先量了血压,又听了心肺。
夏昭配合着,只是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像在惦记那些没算完的数字。
“夏教授,你平时胃疼什么时候犯?”陈峰边收听诊器边问。
“饿的时候。”夏昭老实回话:“一饿就疼,吃点东西压一压就好了。”
“有时候半夜也疼,起来吃块干馍就好些。”
陈峰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
夏昭一一作答。
问到最后,陈峰看着他道:“夏教授,你这十二指肠溃疡得认真治了。”
“再拖下去,不是吃点东西就能压住的。”
夏昭低下头,过了两息才说:
“陈医生,我不是不想治...就是手头的工作实在放不下。”
陈峰顿时心生敬佩,看着他道:“夏教授,我给你检查一下腹部。”
“好!”夏昭依言掀起上衣。
陈峰戴上手套,沿着腹中线一寸一寸按下去。
按到胃脘部时,夏昭轻轻抽了口气,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出声。
陈峰又按了按右侧上腹,夏昭说疼。
他松开手,心里有了判断。
“十二指肠球部溃疡,位置比较典型。”陈峰把手套摘了,声音平稳:
“夏教授,从今天起,辣椒、生蒜、烈酒碰都不能碰。”
“吃饭定时定量,再忙也不能空着肚子。”
夏昭点头:“好,我记住了。”
陈峰开始从背囊里往外拿药。
“这个奥美拉唑,每天早晚各一粒,饭前半小时吃。”
他把药盒一样样摆在桌上:“这个枸橼酸铋钾,每天三次,饭后服用。”
“阿莫西林和克拉霉素,按这个剂量吃,七天一个疗程。”
夏昭看着那一小堆药,嘴唇动了动:“陈医生,这...这要不少钱吧?”
陈峰笑了:“夏教授,你的身体好了,才能继续为国家服务。”
夏昭听着,眼眶不觉微微湿润。
“夏教授,我给你写上吧,这样你吃起药来方便一些。”
“谢谢。”
陈峰摆摆手,取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在上面写服药时间。
他边写,边唠着家常:“夏教授,你家里孩子多大了?”
夏昭一愣,继而浮起温和的笑:“大姑娘九岁,小子四岁。”
陈峰把写好的纸递过去:“想家吧?”
夏昭接过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想,怎么能不想。”
“上次回家,小儿子在院子里玩。”
“见我进来,他仰头看着我奶声奶气的问:‘叔叔,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