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快一个钟头，地面开始有了变化。
脚下的土从干燥松散的腐殖质，变成微微湿润的深褐色泥土。
踩上去黏黏的，鞋底能沾起一层薄泥。
林默蹲下来，指尖捻了一点湿泥搓了搓。
湿润的，带一点沙质感。
“近了。”
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林子里渐渐传来细微的流水声。
一开始像是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不太真切。
又往前走了百来 步，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断断续续的，咕咚咕咚地淌过石头。
丁雅溪第 一个听见，猛地拽住林默的袖子：“水声！你听！是水声！”
拨开最后一片遮挡视野的宽大灌木叶片，一条两米来宽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溪水清澈见底，底下铺着圆润的鹅卵石。
水流不急不缓地淌着，在日头底下泛着碎银一样的光。
溪边长满了茂密的绿色蕨类，空气里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
丁雅岑站在林默身后，整个人愣了好几秒，然后蹲下去伸手碰了碰水面。
溪水冰凉的，从她指缝间淌过去。
“找到了……”
她声音带着点颤抖，“真的有水。”
丁雅溪已经蹲在溪边捧起水往脸上扑了。
冰凉的溪水溅在脸颊和脖子上，顺着下巴往下淌，打湿了制服的领口。
她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林默蹲下来捧了水喝了两口。
溪水清甜，没有异味，入喉凉丝丝的。
系统没有弹出警告提示，确认干净无毒。
他站起来，把树枝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看了看溪水的流向。
蜿蜒着往林子深处去，两岸植被茂密，暂时没发现大型动物的脚印或粪便。
说明这片水域周围相对安全。
“洗洗吧。”
他随口说了一句，“两天没沾淡水了。”
丁雅岑站直了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制服又脏又皱，领口蹭着泥，袖子上沾着草汁的印迹，头发打结成一绺一绺的。
确实该洗了，可问题是……
“就、就在这里洗吗？”
她攥着自己的衣角，目光飘忽，“可我们……没有换的衣服……”
丁雅溪倒是干脆，三下五除二把鞋袜脱了，赤脚踩进溪水里。
冰凉的溪水没过脚踝，舒服得她轻哼了一声。
“姐，你那别扭什么呀，内衣穿着洗不就完了，就当泳衣呗。”
她说着，已经开始解制服的扣子了。
林默识趣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小溪，抬眼看着头顶的树冠。
但水声就在身后响着，清晰得过分。
“林默，你可别回头啊。”
丁雅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警告的语气。
“放心，不看。”
“哼，信你才怪。”
制服落水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然后是水花被拨开的哗啦声。
丁雅岑那边安静多了，几乎没什么动静。
只有轻轻的入水声，连水花都没怎么溅起来。
林默背对着溪水站着。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仿佛是少女身体上残留的温度。
但他清楚，这只是他内心的燥热。
他盯着面前一棵树干上的纹路研究得格外认真，连树皮上长了几个疙瘩都数清楚了。
身后传来丁雅溪的动静，从水声判断，应该是在往深处走，踢着水泼洒着玩。
她折腾了好一会儿，声音都带着笑意：“姐！这水好凉快！你下来！”
“我下来了……”
丁雅岑的声音闷闷的，“你别泼我。”
“就泼！”
水花激荡的声响更大了，还有丁雅岑压抑的惊呼和丁雅溪放肆的笑声。
林默的后背有点僵。
“林默。”
丁雅岑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隔着几米的距离，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嗯？”
“你……你把眼睛闭上。”
“早就闭着了。”
“那你转过来吧。”
他顿了一下。
闭上眼，然后慢慢转身。
脸朝着小溪的方向，眼皮严严实实地合着，什么也看不见。
“可以了吗？”
“等一下。”
丁雅岑的声音犹豫了两秒，“雅溪，你往边上站站，挡着点……好了，可以了。”
“我能睁眼了？”
“嗯。”
他睁开眼，溪水边的两人并排站着。
“洗快点，别着凉了。”
“你转过去。”
丁雅岑的声音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