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目光还锁在那片灌木丛底部。
他又等了几秒，然后慢慢把脚从溪水里抽出来，赤脚踩在石头上，没发出任何声响。
他弯腰捡起靠在树干旁边的那根粗树枝，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然后弓着腰，贴着石台边缘往下走。
脚掌先落地再放重心，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生怕发出动静。
他绕了一大圈，从下游方向绕过溪面，贴着灌木丛的外沿摸过去。
这边的林子比溪边密了不少，头顶的枝叶交错在一起，光线暗下来，脚下的腐殖土厚厚一层，踩上去无声无息。
他拨开一根挡在面前的藤蔓，侧着身子从两棵树的缝隙里挤过去。
那丛灌木就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了。
他放慢脚步，一点点往前挪，把那根粗树枝举到肩侧，目光盯着那丛灌木底部晃动的叶片。
叶子又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一下身。
林默屏住呼吸，又往前挪了两步，然后猛地往前一蹿。
手里的粗树枝朝着那丛灌木底部狠狠砸了下去。
“咯咯咯——”
一连串尖利的叫声从灌木底下炸开，紧接着是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从灌木根部蹿出来，扑腾着翅膀往斜上方冲。
林默手里的树枝砸了个空，打在灌木枝干上发出咔嚓一声闷响。
那东西已经蹿到了半空中，扑棱了两下翅膀，歪歪扭扭地飞出去几米远。
落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稳住身形，抖了抖羽毛，歪着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一只野鸡。
灰褐色的羽毛，尾巴比普通鸡长一截，脖子上一圈暗红色的细羽。
跟地球上见过的山鸡有几分像，但体型略小，爪子上多了一根弯曲的趾。
它站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了林默两秒，然后扑棱一下翅膀，又飞远了，钻进更密的林子里不见了。
林默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砸空了的粗树枝，看着那只野鸡消失的方向，吐出一口气。
运气不好，慢了一拍。
要是再快半步，那一下就能把它摁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灌木底部。
那片被野鸡蹲过的地面上，枯枝和落叶堆在一起，里面窝着十几个浅褐色的蛋。
大小跟鸡蛋差不多，壳上带着淡淡的斑点，一个挨一个挤在枯草和碎叶堆成的窝里，还带着余温。
林默蹲下来，把手里的树枝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两只手伸进窝里，一个一个往外拿。
蛋壳温热，表面光滑，他数了数，一共十三颗，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没有容器，他脱下外套，把蛋裹在衣服里打了个结，兜着提在手里。
身后的灌木被拨开了，脚步声带着水汽扑过来。
“林默！你跑那么快干嘛——”
丁雅溪的声音从后面炸开，整个人从灌木缝隙里挤出来，赤着脚踩着湿泥跑过来。
丁雅岑跟在后面走过来，步子比妹妹慢得多，她走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林默手里兜着的那包东西，温热的蛋壳隔着布料贴着他的手掌。
“你干嘛去了？”丁雅岑问。
“打野鸡，没打着，捡了窝蛋。”
林默把那包蛋往上提了提。
丁雅溪已经凑过来了，低头往那包衣服里看，看见里面挤着十几个浅褐色的蛋，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这么多蛋！晚上吃蛋蛋！”
她弯着腰往前探，林默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偏了半寸，又迅速拽回来，盯着手里的蛋看。
丁雅岑站在旁边，看着妹妹那副毫无察觉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林默刚刚收回去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雅溪，注意点形象。”
丁雅溪直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一眼林默，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林默天天都看，还介意什么。”
林默的脸上僵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每天偷看藏得挺好的，偶尔瞄几眼就收回去，没想到她早就发现了。
他的耳根微微发热，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里那包蛋往丁雅岑那边递了一下。
“你拿着，我先穿衣服。”
丁雅岑伸手接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蛋壳隔着布料贴着她的掌心。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蛋，声音软软的：“这么多蛋……够吃好几顿了。”
丁雅溪在旁边凑过来，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那些蛋，笑得眼睛弯弯的。
“晚上煎蛋！烤蛋！煮蛋！”
林默蹲下来把外套拉链拉好，那包蛋被丁雅岑提在手里。
她低头看着那些温热的蛋壳，忽然抬头问了一句：“这些蛋……能不能孵化？”
林默正在系外套的扣子，闻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