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咽下那口果肉,声音有些哑,“但她们……”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往火堆那边看了一眼。
那里,郑清荷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怀里抱着那根粗树枝,正闭着眼休息,一身迷彩服在夜色里几乎融进了背景。
林梦瑶缩在她脚边,脑袋靠着那块石头的一角,像只依恋主人的猫。
周若楠和赵思思分躺在两侧,把这唯一的武力角色围在最中间。
四个人,一个小圈子。
“她们针对你。”
季薇薇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平平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许知意点了点头,没反驳。
“我看出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在她们眼里就是那个鸡。”
季薇薇靠在石头上,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上,“杀给猴子看。”
“林梦瑶那张嘴你是知道的,得理不饶人,她不喜欢你这种不吃她那套的。”
“周若楠自视甚高,看不上任何人,但她依附于郑清荷,自然顺着她们的意思。”
“赵思思看热闹不嫌事大,只要有人倒霉她就高兴。”
“至于郑清荷,她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权,她需要一个反面教材立威。”
季薇薇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
“她以前是当兵的,身体素质比我们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荒岛上还有那些怪物。”
许知意想到了白天那只从林子里冲出来的独角生物,那东西跑起来的时候地都在震,那一棍子砸在它头上闷响还回荡在耳朵里。
要是没有郑清荷那一棍子,她们谁都跑不掉。
“遇到危险,我们跑不过那些东西。”
季薇薇侧过头,看着许知意,“也没力气打。”
“这种情况下,谁手里有枪,谁就是老大。”
“郑清荷就是那把枪。”
许知意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颗果子。
“所以我们只能受着。”
“哪怕她们把最累的活扔给我们,把最差的食物塞给我们。”
“因为我们要靠她们活。”
季薇薇没说话,默认了。
“我不傻,做生意的,这点门道还是看得出来。”
“底下的人干得多,吃得少,还不敢有怨言。”
“这就是她们要的规矩。”
许知意把最后一口果子咽下去,胃里有了点东西垫着,那种饥饿的灼烧感淡了下去。
但心里那块石头反而更沉了。
“就这些野果……”
她看着手里残留的果渍,“吃完了怎么办?”
“明天还能摘这么多吗?”
“就算每天都能摘,这点东西也撑不了几天。”
季薇薇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自己那件皱巴巴的衬衫上擦了擦。
“摘不回来的。”
“这些果子本来就是应季的,摘完一茬就没了。”
“而且放不住,两天不到就会烂掉。”
“不摘也会被林子里的动物吃掉,或者熟透了掉地上烂掉。”
“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许知意听着那些话,只觉得一阵无力。
白天那场赶海,她弯腰在礁石缝里翻了半天,指甲盖都抠疼了,最后只摸到一手泥沙。
那片海就像个吝啬的守财奴,连一条像样的小鱼都不肯施舍。
而那个被她们赶走的男生,肩膀上扛着鱼,腰间挂着蟹,手里提着龙虾,晃晃悠悠地从她们面前走过去。
那画面太刺眼。
“我们回不去了,是吗?”
许知意问了一句。
季薇薇没回答。
她抬头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星星的位置跟地球上完全不一样,密密麻麻的一片,却找不到一颗认得的。
没有船,没有飞机,连个漂流瓶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树林、未知的生物,和手里这几颗酸涩的野果。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点一点没过头顶,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大早上的, 天空慢慢转白。
林默睁开眼,视线还没从昏暗的石壁上聚焦。
他低头看 了一眼。
丁雅溪整个人大半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
丁雅岑整个人蜷缩着贴在他背后,两只胳膊环着他的腰。
林默试着 动了动胳膊,往两边撑了一下。
“醒醒,该 起了。”
丁雅溪迷迷 糊糊地睁开眼,半张脸还埋在他胸口,睫毛颤了两下才完全抬起来。
丁雅岑也 醒了,从他背后坐起来,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睡醒的茫然。
她看了一眼林默,又看了一眼丁 雅溪,耳根悄悄红了一点,但也就是 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