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白色的泡沫，退潮后的沙滩上露出大片湿润的沙地。
季薇薇这一组六个人，像往常一样分散在礁石缝隙间翻找。
今天的收获还算行，几个铁皮盒子里煮着蛤蜊蛏子，白色的汤汁翻滚着，冒着热气。
味道早就闻腻了。
沈南乔用树枝夹起一个蛤蜊，送到嘴边吹了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放下了。
“又是蛤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厌倦。
以前刚发现这片海滩的时候，能吃到热乎的蛤蜊汤，所有人都觉得是天上掉馅饼。
但连续吃了这么多天，一天三顿，顿顿都是这玩意儿。
再好吃的东西也腻了。
顾云舒倒是没有嫌弃，她拿竹筒舀了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时不时挑出几只蛏子放进女儿碗里。
今天用的是椰子水，虽然没有海水煮的有咸味，但起码汤能喝。
沈幼楚也没什么胃口，她用树枝戳着碗里的蛏子肉，戳成一个一个小块，然后才慢吞吞地塞进嘴里。
孟晓婷坐在一块礁石上，面前那个铁皮盒子已经见了底。
贝壳壳子堆了一小堆，她手里捏着最后一只蛤蜊，却没有往嘴里送。
她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孟晓婷把那只蛤蜊放回盒子里，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海鲜确实能吃饱，但除了海鲜，我们没别的能吃的了。”
“这样下去，身体遭不住。”
几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宋安然放下手里的树枝，擦了擦嘴角。
“你是说营养的问题？”
“对。”
孟晓婷点了点头，语气很平，但内容很重。
“光吃海鲜，蛋白质是够了，但碳水化合物几乎没有，脂肪摄入也不够，维生素种类太单一。”
“短时间还行，时间一长，身体会出问题的，浮肿、乏力、免疫力下降，都是轻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谁不知道呢。
这几天的感受太明显了。
虽然能吃饱，但吃完之后总觉得浑身没劲，干点活就喘，一到晚上就觉得手脚发软。
那不是累的，是身体在抗议。
季薇薇放下手里的竹筒，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晓婷说的没错。”
她的声音沉稳，带着一股女总裁特有的决断。
“我之前也试过找其他食物。”
季薇薇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天上飞的海鸟，地下钻洞的老鼠，树林里的虫子，我都试过。”
“结果呢？”
沈南乔接了一句话。
“结果连根鸟毛都没抓到。”
季薇薇的嘴角抽了一下。
确实如此。
海鸟飞得太快，还没靠近就扑棱着翅膀跑了。
老鼠倒是见到过几次，从草丛里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跟鬼一样，等她们反应过来，连洞口都找不着了。
至于虫子——除了沈南乔敢碰之外，其他几个女人光是看到那玩意儿就起鸡皮疙瘩，更别说吃了。
没有武器，没有陷阱，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有。
抓个屁。
沈南乔嚼着蛤蜊肉，咽下去之后，忽然开口了。
“要不，和郑清荷她们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沈南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郑清荷那组人，我看她们今天又抓到老鼠了，她们有那个本事，能在林子里抓到猎物。”
“我们这边有蛤蜊，她们那边有肉，各取所需，换着吃，不就行了？”
这个提议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交换。
听起来是个办法。
但问题是，郑清荷那个人……
林梦瑶那张欠揍的脸在几个人脑子里闪了一下。
还有周若楠那个自以为是的学术腔调，赵思思那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滑头。
跟那几个人打交道，能讨得了好？
季薇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点了头。
“确实是个办法。”
“但我不确定郑清荷会不会答应，那女人脾气不好说话也不好听。”
她顿了顿。
“不过可以试试，实在不行的话……”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目光往山坡上方瞟了一眼。
那个方向，是林默的山洞。
季薇薇不是没想过找林默。
那个男人手里有鱼有肉有野菜，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