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拍了一遍黏土层，换个角度再拍。
又拍了一遍，再换个方向。
反复拍打了四五遍之后，坑底和坑壁的黏土已经变得坚硬、光滑、致密。
林默往坑底倒了一点水试试。
水珠在黏土表面停留了几秒，没有渗下去，只是慢慢往低处流。
不渗水了。
够了。
如果按照《天工开物》里的记载，做晒盐池还需要在坑的上方做一套过滤装置。
用稻草和细沙层叠起来，把海水先过滤一遍，去掉杂质，得到浓度更高的卤水，然后再晒。
但林默没打算那么麻烦。
第一次试，先简单来，直接晒。
成了就成了，不成就当积累经验。
他提起一个木桶，把海水慢慢倒进浅坑里。
海水顺着坑壁流进去，铺满了整个坑底，浅浅的一层，刚好没过坑底的黏土表面。
这么浅的水，配上今天这么烈的太阳，水分蒸发得会非常快。
丁雅溪探头看了一眼坑里那层薄薄的海水，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个白晃晃的太阳。
“就这么晒着？”
“就这么晒着。”
“然后呢？”
“然后等。”
丁雅溪的嘴撅了起来。
“又是等。”
丁雅溪是真的觉得烦，感觉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等，这不就是浪费时间吗？
可是她也清楚，有些事情就是需要时间的，不是说你想今天做就能今天做。
所以她感到有些郁闷。
荒岛本身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现在刚好可以玩泥巴，结果还要等待。
哎……
林默没理她，把空了的木桶放到一边。
丁雅岑还蹲在坑边，看着那层薄薄的海水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就这样等着就可以了吗？不用做什么？”
“不用。”
林默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太阳会帮忙把水蒸发掉，盐分会留在坑底。”
“等到水差不多干了，把剩下的那层湿漉漉的盐泥刮起来，就是粗盐了。”
丁雅岑点了点头，把每个步骤都在脑子里记了一遍。
“今天就能晒好吗？”
林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
虽然还很亮，但那种毒辣劲儿已经比中午差了一截。
光线从白晃晃变成了偏黄的颜色，照在身上的热度也降了不少。
“今天估计不行了。”
他摇了摇头。
“太阳没多大一会儿就要落山了，温度一降，蒸发速度就慢了。”
丁雅溪凑过来问：“那什么时候能好？”
“等明天中午看看，估计差不多了。”
明天一整个上午的太阳晒下来，加上今天下午剩下的这点时间，应该足够把那层薄薄的海水蒸发得七七八八了。
到时候看坑底有没有结晶析出来，就知道这个方法行不行了。
丁雅溪叹了口气。
“怎么什么都要等啊。”
林默笑了笑，没接话。
在这座岛上，什么都要等。
等泥料陈腐，等陶坯阴干，等海水蒸发，等天气转凉。
急不得。
夜晚的山洞很安静。
火堆烧得矮了，只剩一堆红彤彤的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在石壁上投出跳动的光影。
所有人都睡了。
呼吸声此起彼伏，丁雅溪的手臂搭在林默胸口，那条沉甸甸的腿也照例缠了上来，整个人像只八爪鱼贴在他身侧。
丁雅岑在另一边，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呼吸温热而均匀。
许知意睡在最外面，背对着他们，短发的发丝贴在后颈上，一动不动。
柳如烟她们六个挤在干草铺上。
白凝冰缩在最里面，林知夏抱着林晚星，苏婉清和沈清欢背靠背，柳如烟侧身躺着，呼吸绵长。
林默没有睡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块突出的岩石，火光在上面映出一片暗橙色的光斑。
脑子里在转一件事。
岛上有土著，有鱼人，这事儿已经确认了。
万一哪天碰上了，打不过，跑了，之后呢？
人多了怎么办？
万一有女人怀孕了怎么办？
在这荒岛上，没有医院，没有产检，没有B超，没有剖腹产，什么都没有。
他一个大一男生，对生孩子的了解仅限于生物课本上那几页插图和网上看过的几个科普视频。
远远不够。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调出了工艺图解。
想法很简单，系统既然能提供弓钻取火的步骤图、处理食物的操作手法，那能不能提供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