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顿了一下,没把那个词说出来。
“是不是有点太冷酷了?”
林默替她说了出来,许知意没有否认。
林默走到石台边,他并没有怪罪许知意说出这话来。
许知意有私心林默清楚,但林默也知道,许知意说这话,更多的还是替自己着想。
毕竟山洞里的人估计都知道,自己嘴上没说,但心里很馋季薇薇那几个女人。
林默也没有否认什么。
“我确实想要她们加入,这一点我不瞒你们,六个女人,六个劳动力,真接纳下来了,家里做什么都多帮手。”
“可食物是大问题,这个坎迈不过去,说什么都是空的。”
他掰着指头给两人算清楚现在情况。
“我们家里现在十二口人,过得还算舒坦。”
“舒坦在哪儿?舒坦在我能打猎,狼、鹿、野物,我出去一趟就能带肉回来。”
“舒坦在小溪那边,捕鱼笼每天都能收上来大量的鱼获,鱼虾蟹没断过顿。”
“可这些,都是建立在天气还暖和的基础上。”
林默抬起头,看向洞外的天。
天色灰蒙蒙的,风从坡道那头刮上来,刮得灌木丛沙沙作响。
“等入了冬,天要下雪,雪一下,气温长时间压在冰点以下,小溪会被冻住,溪水冻成冰坨子,鱼笼下不去,捕鱼就成了空谈。”
“到时候我们获取食物的方式,就只剩下打猎这一条路。”
“打猎靠我一个人,冬天雪深,猎物不好找,踪迹难追,一天能带回来的东西未必比现在多。”
“我一个人喂十个人已经是紧巴巴的,再加十个,你们说怎么养的过来?”
许知意听完,脸上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她是有脑子的人,这话她一点就透。
“还有柴火,做饭要生火,山洞里取暖也要生火,雪天一天二十四小时火都不能断。”
“现在存的枯柴堆是按十个人烧的,翻一倍的人头,那些柴能烧几天?”
“撑不到开春。”
林默说得干脆,“到时候人挤在山洞里,火灭了要出去砍柴,雪天砍柴,那是要命的活。”
柳如烟站在一边,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郑清荷她们四个人呢?”
“一样的问题,郑清荷那组现在跟季薇薇那组是一个处境,没吃没穿没火,靠烤老鼠续命。”
“真到了下雪那天,她们一样熬不过去。”
许知意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
“其实说起来,她们现在存储的食物也不算多。”
“我看她们每天赶海,拣回来的也就是些小鱼小蟹,吃在外头,从不带回洞里。”
“照她们现在这个存量,下几场雪就见底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默。
“你刚才说的我懂了,接纳季薇薇她们六个人,再算上郑清荷她们四个,就是十张多出来的嘴。”
“我们现在存的这些食物,本来就不敢说宽裕,一下子多出十个人,压力确实不小。”
林默点了点头,这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只是她们一直以来就没有算过。
“所以这事急不得,她们要真想过来,得让我先把冬天的窟窿填上,粮食、柴火、兽皮,哪一样都得翻着倍地备。”
“东西备足了,人进来才是添丁,备不足,人进来就是要命。”
火光映在石台上,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风从坡道上刮过来,一阵比一阵凉。
远处山涧里的水声还在响,可谁都知道,这水声听一天就少一天了。
等溪面结上冰,这岛上能听见的声音,就只剩下风声和雪声了。
林默站在石台边,把手揣进了袖子里。
说到食物,林默想起了家里的存肉。
他这几天光顾着建竹屋,没细看过存粮的情况。
趁着现在闲着,他在心里把家里的肉食存货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熏鱼还有一百多条。
巴掌大一条的那种,一条一条用藤蔓串着,挂在熏肉架子上,风一吹就晃。
熏肉也不少,狼肉串鹿肉串挂满了半边架子,油亮亮的,看着就欣喜。
前面猎的那四头鬣狼,加上那头灰角鹿,肉剔下来做成了肉干,从猎回来那天到现在,一点没动过。
还有那头上千斤的锯齿猪,当初剔下来的肉堆了不少的地方,吃到今天,还剩下整整三分之二。
存了这么多没动,道理很简单。
家里这群人平时吃肉吃得少。
她们做饭有个习惯,肉是金贵东西,每次只舍得切几片,扔进锅里跟野菜一起煮汤。
一锅汤煮出来,肉星子飘那么几片,就算开荤了。
她们还说整天吃肉很腻,林默不懂是不是真的,倒是野菜消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