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季薇薇拿着那筒药草,顺着来路往山洞走。
坡道上的风比来时更硬了些,刮在脸上生疼。
她把竹筒揣在怀里,一路走回了山洞。
洞里点着火堆。
沈南乔躺在干草铺上,盖着那件晾干了的夏装,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皮。
嘴里昏昏沉沉地念叨着什么,一句囫囵话都听不全。
孟晓婷守在她边上,正用竹筒一点一点往她嘴里喂水。
宋安然蹲在火堆边添柴。
她耳朵尖,脚步声一响就扭过了头,看见季薇薇进来,一下子站了起来,几步迎了上去。
“薇薇姐,怎么样了?他怎么说?有没有答应?”
季薇薇没有回答。
她走到火堆边,把怀里捂了一路的竹筒掏出来,递到了孟晓婷手里。
孟晓婷腾出一只手接过竹筒,低头往里看。
筒里装着一捆晒干的药草。
叶片蜷缩发黄,梗子干得发脆,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林默给的,他说这草药泡水喝,能治感冒,能缓解发烧的症状。”
孟晓婷捻起一片干叶子,举到火光底下翻来覆去地看。
叶子全缘,对生,晒得透干,叶脉还清晰。
她又把叶子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苦味里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辛辣。
她不认识这玩意。
她行医这些年,医学院七年,急诊科又干了这么多年,常用药闭着眼睛都能报出名字和剂量。
中药她也摸过一些,入药的饮片长什么样、什么味、管什么用,心里大致有数。
可眼前这个东西,她头一回见,不在她认识的任何一味药里。
这东西真能治感冒?
万一不但治不了,这玩意还有别的毒性呢?
沈南乔现在烧成这样,身子虚得厉害,再喝出个好歹来,那才是真要命的事。
孟晓婷心里转了几圈,眉头拧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能治感冒的?”
她抬起头,看向季薇薇。
“林默说的,他说这是他晒干的药草,就是治这个用的。”
“用量他不懂,让我来问你,让你看着定。”
孟晓婷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捆草药,点了点头。
她把草药放在膝盖上,先解决了水的问题。
她起身走到洞口边上,取了一只铁罐头,舀了半罐溪水,架在了火堆上。
火苗舔着罐底,没过多久,罐里的水就冒起了细密的小泡。
等水的工夫,孟晓婷把那捆草药摊在一片宽大的蕨树叶上,一叶一叶地捻下来。
挑掉发黑的、断掉的梗子,只留下完好的叶片和嫩茎。
挑完之后,她凭着自己多年抓药的手感,从里头捏出了一小撮,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约莫六克的样子。
水开了,咕嘟咕嘟地翻着泡。
孟晓婷把这撮药草投进了罐里,用一根棍子搅了搅,让药草全都浸进水中,然后把火拨小了些,改成慢煎。
罐子里很快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黄绿色,药草的苦味混着水汽飘了出来。
季薇薇蹲在火堆边上,看着那一小撮投进去的药草,心里没底。
“放多少,你清楚吗?”
她问得很小心,毕竟这药草是她拿回来的,如果出现问题,她内心会过意不去。
孟晓婷摇了摇头,心里也没啥底。
“我没见过这药。”
她看着罐子,慢慢地往下讲。
“医学院七年,急诊科又干了这么多年,常用药我闭着眼睛都能报出名字剂量。”
“中药饮片我也摸过一些,什么味、管什么用,心里大致有数。”
“可这玩意,我头一回见,不在我认识的任何一味药里。”
季薇薇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这药会不会有问题?林默毕竟不是医生。”
“不会,正因为这是林默给的,所以大概率不会有问题。”
孟晓婷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你想,他骗我们干什么?他要真想害我们,我们六个人在他眼里跟蚂蚁没什么两样,他犯不着费这个事。”
“再说了,他要是使坏就不会给这筒药,直接让我们回去等死就行了。”
这话一出,季薇薇心里那点别扭散了大半。
是这个理,那男人真要不管她们死活,根本犯不着费这番功夫。
“药性我不了解,我不敢下重手。”
“所以我只放这么一点,少量地用,这罐煎好,分三次给她喝,早一次,午一次,晚一次。”
“喝下去要是没出问题,明天再看情况加不加量,要是有反应,立刻停。”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岛上没有药物,只能选择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