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闭着眼睛,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她睡着了都没安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喉咙里一下一下地压着咳嗽声。
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出不来。
赵思思站在原地,看着那摊干草堆,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不用谁回答,答案就明明白白躺在那儿。
郑清荷也跟着看见了。
她快步走到干草堆边上,弯下腰凑近看了一眼,沈南乔的脸烫得吓人,呼吸又粗又急。
她直起身,转头看向季薇薇。
“薇薇,沈南乔这是怎么了?”
季薇薇坐在火堆边一只木桩凳子上,眼窝陷下去一圈,眼下挂着两团青黑,一听这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感冒了。”
两个字,把洞里的空气压得更沉了。
郑清荷听完,也沉默了下来。
她在沈南乔身边站了一会儿,心里清楚这种天气有多要命。
滩涂上的海水冰冷刺骨,她们下水一泡就是小半天,捞螺捡海带的活儿一天都不能停。
身上穿的还是上岛时候那身单衣,早被海水泡过好几遍,晾干了也是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夜里睡的是这个石头洞,透风,火堆烧到后半夜就只剩一层红炭,全靠人挤人硬扛。
这种天,稍不注意就要生病。
她们这一组六个人,天天泡冷水,睡冷洞,体质早就亏空到了底,个个都是硬撑着。
拖到今天,才倒下来第一个。
说实话,这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真要是再冷上几天,倒下的怕就不止沈南乔一个了。
郑清荷心里发凉,目光又落回火堆边上那只铁罐子上。
孟晓婷守在罐边,正看着翻滚的热水。
郑清荷注意里面的干草,心里起了好奇。
孟晓婷这是在煎药,她们居然知道能治疗感冒的药草?
这满山的野树野草,谁能认出哪一株能治感冒?
她们这群人里,孟晓婷虽然是学医的,但这里的植物大多数和地球不同,她是怎么知道这草能治感冒的?
郑清荷把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薇薇,这药草,你们是从哪儿知道的?”
季薇薇也没有瞒着,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
“药草是林默给的。”
这话一出,没了郑清荷她们的声音,洞里一下子静了。
林默给的药,也就是说季薇薇去找了那个男人。
那男人送药,就是不打算看着她们病死。
只是却没有让季薇薇带人过去,没有接纳她们。
难道只是一次性的交易?
郑清荷在火堆边上坐了下来。
火烤着膝盖,暖意一点点渗进腿里,她的脑子却转得飞快。
林默肯给药,说明那边的门没有关死。
既然没关死,那之前大伙儿商量好的那件事,就还有得谈。
她坐着想了很久,有人生病这件事终究让她心里更加焦急了。
火堆里的柴烧得噼啪响,一节烧空的树皮塌下去,腾起一小蓬火星,她都没有挪一下眼睛。
想了足有半晌,她抬起头,看向季薇薇。
“薇薇,之前说好投靠林默的想法,还算不算数?”
这话问出口,火堆边上的几个人,视线都不动声色地转了过来。
最先开口的是林梦瑶。
她还靠在石壁上,说话的声音都小心翼翼的。
“清荷姐,我们之前是怎么排挤许知意的,你忘了?”
“分食物的时候是谁给她烂的野果,说话夹枪带棒的是谁,是谁逼走了许知意?”
“现在许知意在那边得宠,我们想要加入,真的会顺利吗?”
虽然林梦瑶说话小心翼翼的,但这话说的也清楚。
当初在大部队的时候,许知意被她们挤兑成什么样,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现在许知意成了林默身边人,她们这帮欠着旧账的,想往里挤,人家能痛快?
“算旧账?旧账能当饭吃吗?”
郑清荷抬起下巴,朝洞外黑漆漆的山林方向指了指。
“林默那边白得四个苦力,他只需要提供一点食物,就能多四双手,晚上还多四个陪睡的。”
“我就不信林默会不愿意。”
“真到了那边,许知意要打要骂,随便,忍着就是了。”
“难道不求着林默让我们加入,留在这个透风的石头洞里,等着被冻死吗?”
赵思思在旁边点了头,把话接了过去。
“挨骂受气,好歹是活着的,这是最好的选择。”
周若楠坐在最外圈,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她抱着膝盖缩在一旁一双眼睛一直望着火堆。
火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