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雅溪这话说得林默心里一软。
当初独自离开,丁家姐妹是头一拨跟他的,风里雨里一路跟到今天。
这份情,他心里有数。
可他平时忙着生计,对这个妹妹确实疏于照应,小姑娘心里的委屈攒到今天,借着白天的刺激,一起决了堤。
林默没有办法,只能安慰她。
他抬手把丁雅溪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像哄小孩一样。
“谁说讨厌你了,我讨厌谁也不可能讨厌你呢,你可是我家的小宝贝呢。”
虽然说出口这话让林默有些羞耻,但话糙理不糙,在他心中,丁姐姐妹确实比其他人都要重要。
丁雅溪还在抽噎,哭咽声一抽一抽的。
林默压着嗓子 ,继续往下哄。
“你和雅岑,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是我的家人,我又怎么会讨厌你们呢。”
“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你的,我只是心疼你。”
黑暗里,丁雅溪的哭咽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泪眼还没干,在炭火余光里看了林默一眼,似要弄清楚林默说的话到底真不真。
次日,天刚蒙蒙亮。
林默很早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丁雅溪怀里抽出身,拎上工具,出了山洞。
今天有正事要干。
眼看着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屋子的门和屋顶必须赶在上冻前装上,不然一场寒流下来,山洞里这点温度根本扛不住。
门板要刨,屋架要搭,都是费工夫的活,所以干活只能是趁早。
山洞里,女人们还都窝在兽皮里,睡得正沉。
柳如烟的铺位上只有兽皮轻微的起伏,白凝冰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截额头。
整个山洞安安静静,只有呼吸声。
竹床上,丁雅岑醒着。
她本就睡得浅,听着林默的脚步声出了山洞,这才睁开眼。
她侧过身,见丁雅溪还缩在被角里,睡得不省人事,脸颊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抿干净的口水。
丁雅岑伸出手,把她往自己怀里抱紧了些。
丁雅溪神情朦胧,眉头都没动一下,她还埋在被子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丁雅岑盯着她看了几息,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了一句。
“你现在这么样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这一句话,让睡着的丁雅溪猛地就清醒过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被子里弹起半个身子,脸涨得通红。
“我好好的,没生病,哪有不舒服!”
丁雅岑被她这一下弹得往后仰了仰,一脸无语,她抬起手,拍了拍两个人身下这张竹床。
“你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继续往下说。
“我看你就老老实实的说吧,估计山洞里面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丁雅溪的脑袋嗡的一声,她一把抓住丁雅岑的胳膊,连连摇头,压着嗓子嘴硬。
“不可能!我昨晚睡得很死的!一声都没出!”
“我全程都安安静静的,你们怎么可能知道!”
丁雅岑看着她这副死不认账的样子,懒得再跟她掰扯。
姐妹俩这边正僵着,另一边竹床上,悠悠飘来一句。
“昨晚我还以为是谁的手机开了震动呢。”
说话的是林知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侧躺在兽皮上,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双杏眼弯弯地看着这边。
脸上挂着那种甜美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找了半天,还纳闷这荒岛上哪儿来的手机,原来是你呀。”
一句话,把丁雅溪最后的遮羞布掀了个干净。
山洞里憋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丁雅溪的脸一下红透了,红得能滴出血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朵根。
她发出一声濒死的呜咽,一头扎进丁雅岑的胸口,两只手死死扒着姐姐的衣襟,把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
只可惜丁雅岑有些贫瘠,无法很好的遮掩她羞红的脸蛋。
“我不活了……你们全都别看我……”
“呜……”
她埋在丁雅岑怀里,死活不肯抬头,一双耳朵红得发烫。
丁雅岑一手揽着她,一手拍着她的背,脸上又好气又好笑。
洞里几个人的小声笑声,压着嗓子,此起彼伏。
笑声渐渐落下去,许知意起来了。
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走到竹床边上,对丁雅岑开口。
“雅岑,你好好照顾你妹妹,今天哪儿也别去了,陪着她。”
“等下饭菜,让她们处理就好了。”
她说完,抬手朝灶台那边指了指,又朝柳如烟几个人那边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