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离冬天，肯定还有一段时间。”
郑清荷的语速很快，一句压着一句。
“你不能光看现在的人多，得往后看，我们的人加进来，抓鱼的人手就翻着倍地涨，抓鱼的效率肯定变大。”
“你还会打猎，你带着我们进山，能猎到的猎物也比现在多得多。”
“人多，捞的鱼就多，猎的肉也多，囤起来的粮食就多。”
“只要趁这段时间把食物抓足了、存够了，这个冬天，我们所有人一定都能熬得过去。”
她说完，直勾勾地盯着林默，等他的反应。
林默听完，不置可否。
郑清荷说的这些话确实合理，只是太理想化了。
她把她们自己当人用了，可是在这荒岛上，她们真的能起到人的作用吗？
如果她们是农村妇女的话，说这话他还觉得有些可信度。
林默往椅背上一靠，目光从郑清荷身上慢慢移到季薇薇身上，又移回来，把两人从头到脚扫了一圈。
“就凭借你们这些啥也不会的女人，能干嘛？”
这话戳的是最痛的地方。
赶海？天冷了海货一天比一天少，她们组自己都吃不饱。
编网劈柴？这些活这边的人早就在干，轮不到她们添乱。
他这屋子里的一草一木、一鱼一肉，哪一样不是一步一步干出来的？
他为什么要去赌呢？因为好色吗？
郑清荷被这一句噎得胸口起伏了一下。
可她没有退缩，她把脖子一梗，声音反而更硬了几分。
“你有技术，你有能力，我们愿意学。”
林默听完这句，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身子微微前倾，胳膊肘支在桌面上，看着郑清荷，慢悠悠地开口。
“那照你这么说，你们就只需要躺在床上，所有的活，都我来干？”
“我不是来给你们当老师的，更何况当老师还能赚钱，我当老师还要养着你们是吧。”
学？我难道就不愿意学吗？可我也没上清华北大啊？
屋子里霎时死一般安静。
郑清荷的脸腾地红了，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根。
她什么难听话没听过，可林默这话太直接，直接到连遮掩的余地都不给。
她连忙摇头，摇得又快又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可以帮忙的，我打架很厉害的，真的，我以前是特种兵，格斗、追踪、设陷阱，这些我都会。”
“你可以带我去狩猎，我能搭上手，我不是来吃白食的。”
她一边说，一边直起腰，把肩膀绷开，那副常年练出来的架势往那一摆，倒真有几分能动手的样子。
林默没有说话。
他就这么坐着，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心里却在打量。
他之前让许知意做更多的竹笼，当时心里的想法就是看看能不能捕抓到更多的鱼。
竹笼的量翻上去，每天下海捞的鱼获就跟着翻。
如果食物获取的数量真的够，多出来的那部分，足够覆盖新添的人口，那收下她们，确实能行。
他自己累点是无所谓，这个家大大小小的活，他从来也没少干过。
可他真正担心的，是另一头，万一鱼就是捞不到那么多呢？
天一天比一天冷，海里的鱼会不会跟着少？竹笼的效率是不是已经到顶了？
他赌的是“够”，可万一结果是“不够”，多收进来的十几张嘴，每天就是实打实的口粮黑洞。
到时候人收了，粮食却填不上，那才是真的骑虎难下。
这才是重点。
林默心里把这事前前后后想了两遍，脸上还是没动声色。
郑清荷确实是他想要的一个女人，毕竟她说的没错，她很能打。
连带上柳如烟她们，这么多女人里面，林默觉得还有用的，也就是郑清荷还有孟晓婷两人。
只是，压力确实太大了。
即便要收了她们，也要让她们清楚，想要加入不是那么容易的。
免得日后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就在这时候，郑清荷动了。
她从凳子上滑了下来，双膝跪在了地上。
这个刚才还梗着脖子、把肩膀绷得笔直的女人，此刻膝盖贴着地面，身体压得很低，手脚并用的朝着林默的方向。
《大话西游》结尾经典的一句话是：
“我也看到了，他好像一条狗哎。”
现在林默也想到了这句话，只是角色换了性别。
季薇薇见状，也跟着从凳子上下来了。
她没有爬，她跪直了身子，膝盖并拢，腰弯下去。
季薇薇头垂得很低，双手贴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