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当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哪里敢装大牌。
十个人,没粮,没火,没衣裳,睡在透风的石头洞里,靠烤老鼠续命,人家肯收,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这一路上,就没有一个人敢多嘴。
孟晓婷扶着沈南乔走在中间,沈南乔的病好了大半,只是脚步还有点虚,她一路上听着这些叮嘱,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倒都记下了。
宋安然轻声问了一句季薇薇。
“薇薇姐,到了那边,我们住哪儿?”
季薇薇回头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人家怎么安排就怎么住,安排哪儿住哪儿,一个字都不许挑。”
宋安然嗯了一声,把嘴闭上了。
天色暗得快,坡道上起了薄薄的一层暮气,就在众人翻过一道坡坎的时候,队伍的前头忽然齐齐一顿。
宋安然停住了脚,她看见了不远处的那间竹房,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身后众人也全看见了,队伍里响起了一片压不住的低呼。
“这是……房子?”
“这、这真是房子?几天……几天就盖出来了?”
林梦瑶扒着前头周若楠的肩膀,踮着脚往那边看,嘴里的惊呼压都压不住。
孟晓婷扶着沈南乔,眼睛瞪得溜圆。
她活了三十多年,见过工地上盖房子,一栋楼也得小半年。
眼前这间屋子,没有工具,没有图纸,是十来个从没干过体力活的女人,几天里徒手码出来的。
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沈幼楚眼尖看到了不远处的景象。
她个头在队伍里不算高,站在顾云舒身边,本来是顺着众人的视线看那竹房的,看着看着,她的视线往竹房旁边一偏。
竹房的侧面,背风的那一片,站着一个人,赤条条的,浑身上下一件不挂。
那人手里举着个木桶,正把一桶水兜头浇下去,水顺着头顶淋下来,淌过胸膛,淌过腰,肌肉在暮色里绷出一道一道线。
沈幼楚的目光,一下就呆在了那儿。
她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扒着顾云舒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地盯着那边,挪都挪不开。
喉咙里咕咚一声,她咽了口口水。
水珠子顺着那人健康的脊背往下淌,火光从竹房的窗缝里漏出来,正好照在那片湿亮的皮肤上。
沈幼楚捂着嘴,又咽了一口口水,死死盯着林默。
这一幕,也就一瞬间的事,可顾云舒很快就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
她本来就走在队伍中间,一眼瞟见女儿蔫蔫地扒在自己胳膊上,还当是走这一路累着了。
可顺着女儿的视线一看,她愣住了,女儿看的地方,不是竹房,是竹房侧面那片空地上站着的一个人。
顾云舒看过去,也看到了林默,赤条条的,举着个木桶,正把一桶水从头浇下去。
她虽然和林默睡过,但那都是晚上的事,夜里黑灯瞎火的,两个人又都急着办事,谁也没工夫看谁。
这段时间更是隔着老远打交道,隔着一层夏装布料,哪里看清过。
此刻借着火光这么一照,她才算第一次正眼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身体。
看完一眼,顾云舒的动作停住了。
这身材,是真的好。
肩膀宽,背阔,腰上没有一丝赘肉,两条胳膊上绷着的肌肉线条随着浇水的动作滚动,结实,匀称,流畅。
比体育生还体育生,浑身上下全是实打实用力气用出来的肌肉。
这可不是健美运动员那种一块一块鼓起来看着就发僵的死肌肉,是那种平时藏在衣服底下、一动起来才知道有多能打的类型。
顾云舒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丈夫身边那一圈子官场上的男人,什么身材的都有。
可她这时候还是咽了口口水。
母女俩一个扒着胳膊,一个扶着女儿,就那么并排站在原地,齐齐盯着竹房边上那个人,谁也没出声。
这个时候,她们俩的动静,都被其他人注意到了。
宋安然顺着看过来,孟晓婷扶着沈南乔,也顺着看过来。
一个接一个,队伍里所有女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自然,林默也在她们的眼中。
暮色里那个浇水的男人,肩宽腰窄,脊背上的肌肉随着抬手的动作滚动,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在火光里像是上了层釉。
一圈眼睛看下来,全直了,各种情绪在这些女人的眼睛里翻涌。
好奇的,长这么大,头一回这么近看一个男人的身体,还是这么一副身体。
激动的,脸腾地就红了,火光一映,红得透亮。
羞涩的,头都想低下去,可眼睛又不听使唤,非得从指缝里往外瞄。
还有贪婪的,眼神毫不掩饰,就那么明晃晃地在人家身上扫,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回来,一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