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打定了主意,先把锯齿猪拴好。
猪这东西不能带过去,一会儿要是闹出动静,猪在原地一叫唤,等于替地精报信。
而且带着锯齿猪过去,万一战斗的时候受惊跑掉了怎么办,他可是只有这么两头,很珍贵的。
林默挑了棵大树,把缰绳在树干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结,确定猪挣不开,这才拍了拍猪背让它老实待着。
那锯齿猪哼哧了两声,低下头啃起地皮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此刻林默浑身上下就只带了那把复合弓和十几支竹箭。
他猫着腰,贴着灌木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脚下专挑软土和草皮落脚,风是从地精那边吹过来的,味道和声音都带不到那边去。
这一路上他走得很小心,避免被地精发现,不知不觉间林默已经摸到了三十米开外。
林默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停了下来,只露出半个头,往前看。
三十米的这个距离是林默特意挑的。
太近了不行,地精那鼻子灵不灵没人说得准,凑太近了容易被对方发现,太近的距离也容易被地精追上来攻击。
太远了也不行,有效杀伤范围就那么大,威力不行那就等于是白搭了一支箭。
三十米,正好卡在中间,这个距离在有效杀伤范围之内。
即便真的一箭解决不了,或者被发现了,就凭地精那小短腿,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自己。
进可攻,退可跑,这个距离是刚刚好的距离。
林默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复合弓被他抬了起来,左手托住弓身,右手搭箭,整套动作做得又稳又轻,连弓弦和竹箭摩擦的那点细微声响,都被他刻意压到了最低。
弓口对准了最边上那只地精。
那地精正蹲在溪边,捧着个破罐子往里舀水,脑袋一点一点的,浑然不觉。
离这么远的距离,对方根本没有发现,那双浑浊的黄眼睛里就只剩下水。
林默屏住呼吸,挽弓。
硬木弓芯的力道透过弓背传到手指上,沉得很,这不是那几把竹弓能比的力道,搁在普通人身上,这一把弓拉满都得费老劲。
可林默这身被系统强化过的体质拉起来纹丝不乱,弓弦被他一寸一寸拉到了最满,满到弓身都微微发出了一声紧绷的轻响。
拉到最满,随机松手。
弦声炸响,竹箭脱弦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又快又直的线,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
一箭射出,正中那地精的咽喉。
如果是锋利的铁箭头,这一箭估计能直接把喉咙射个对穿,箭尾从后脖颈透出来都不稀奇。
可这箭矢到底是竹子削的,箭头磨是磨了,磨得还是有点钝,扎进咽喉之后,没能穿透,而是整个钉在了里面。
那地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喉咙里咕了一声,两只手本能地朝脖子上摸。
可它咽不了气,倒也不倒,那支箭带着箭尾的劲道,托着它的身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
随后那地精整个身子向后一仰,被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一支竹箭,解决了一只地精。
地精直挺挺地挂在树上,喉咙里还插着箭,四肢垂着晃了两下,然后再也没了动静。
这一幕让林默都愣了半拍,他都没敢想,这三十米的距离上,这把复合弓还有这种威力。
竹箭头还是钝的,一点穿透性没有,就这居然还能凭着一股劲道把七八十斤的地精拖出去好几步,最后钉死在树上。
要是哪天箭头换成铁的,这一箭下去会是什么成色,林默光是在心里过了一遍,都觉得后颈发凉。
这把弓的威力算是出乎林默的意料,真成了。
溪流那边打水的七只地精注意到了同伴的情况,先是齐齐僵在了原地。
溪水边安静了那么一瞬,下一瞬,它们炸了。
“叽哇!”
“叽哇哇,”
一只地精指着树上挂着的同伴,两只手在空中乱比划,嘴里发出一连串变了调的嘶吼。
剩下的地精呼啦一下散开,有的抄起了地上的破罐子当家伙,有的转身就想跑,跑了两步又不知道往哪儿跑,转着圈原地打转。
它们左右看,见不着人。
冲着灌木丛嘶吼,灌木丛没动静,冲着林子嘶吼,林子里也没动静。
那支箭是从哪儿来的,杀同伴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在哪儿,这些地精一概不知。
它们绝不会想到,杀人的那位,就在三十米之外的石头后面藏着。
一只地精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调:
“它……它怎么突然被杀了?是不是卡萨人那群人?”
卡萨人是这片区域里出了名的猎手部落,地精和他们有过冲突,第一个怀疑对象自然是他们。
“可卡萨人也不敢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