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就这么走着，前面的路倒是还算顺利，没碰上什么野兽，最大的麻烦就是路本身。
好在林默这几天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一趟一趟地走下来，锯齿猪的蹄子硬生生在草丛和林子里踩出了一条路来。
说是路，其实也就是一条被踩平了杂草的土道，弯弯绕绕的，勉强能走，可比起没路的时候在灌木丛里硬钻，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野路走成了熟路，这一趟的速度比上回快了不少。
日头偏西之前，地精部落到了。
双胞胎姐妹是头一回见着地精的地界，一进来两个人就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
远处一片黑色的石砌建筑群杵在那儿，石墙倒塌了大半，烧焦的房梁黑漆漆地架在墙头上。
干草烧成的灰烬铺了一地，风一吹，黑灰打着旋飘起来。
“这就是地精住的地方？房子烧成这样了……”
丁雅溪压低了声音，她还觉得地精住的房子应该更特别一点，没想到会是这样。
“地精聚居地没烧之前，看着还挺唬人的，全是石头垒的屋子，一栋挨着一栋。”
林默没打算往里走，也没让众人进去。
部落大门前那片空地上，地精的尸体还躺着一地，这两天的日头一晒，早就腐烂了，人还没走近，一股臭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味儿又腥又冲，熏得人脑仁疼。
丁雅溪刚闻了一下，脸就白了，捂着嘴干呕起来。
“绕道走，别往跟前凑，那些尸体都在大门那头，我们不从那边过，这味儿对身子不好，都把口鼻捂着点。”
林默一扯缰绳，带着队伍拐上了侧面的小道。
丁雅岑掏了块布掩住口鼻，丁雅溪学着她姐姐的样子，也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一路上再没敢大喘气。
队伍绕过那片区域，七拐八绕，来到了锯齿猪的养殖区域。
那地方在部落偏后的一片洼地里，四面被土坡和石墙挡着，上回的大火压根没烧到这儿，圈里铺着的干草还是完好的。
猪圈里的动静老远就传出来了。
小猪崽们饿了好几天，听见脚步声，哼哧哼哧地挤到圈墙边，一双双小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来人。
林默先去开了圈门，径直走向那头母猪。
这头母猪体格比家里那几头公猪还要大一圈，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常年当骑乘用的，性子被驯得服服帖帖。
林默牵住它的鬃毛，慢慢往外引，它连哼都没哼一声，蹄子迈得安安稳稳，顺从得不像话。
“这头这么乖？”
丁雅岑在旁边看着，有些不敢信。
“育种之前应该是当骑乘用的，跟家里那几头一样，早训熟了。”
林默拍了拍母猪的背，安置妥当好母猪，接下来就是小猪崽了。
圈里十六头小猪，大的那几头也不过五十来斤，大部分都还是二三十斤的重量，粉里透黑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缩在角落里挤成一团。
林默挽起袖子下了猪圈，一手一只，抓小猪跟抓萝卜似的。
小猪崽挣扎是挣扎，可那点力气在林默手里跟没挣扎一样，被他拎着就出了圈，往笼子里一放。
笼子里垫了干草，小猪落了地，先是缩着不动，过了一会儿觉出没有危险，也就安静下来了。
抓一只，装进笼子里，笼子装满就抬上拖车，用藤蔓固定得结结实实。
这边郑清荷和丁雅岑也在搭手，笼子递的递，几个人配合得挺顺。
一笼关四头，装满的笼子一层压一层放在车板上。
两辆拖车，一车装了八笼，另一车装了八笼，剩下一头压轴的小猪崽，林默单独给它腾了个小笼，也塞了上去。
装完最后一笼，林默把藤蔓又挨个捆紧了一遍，确认每一只笼子都捆得死死的，这才直起腰。
两辆拖车，刚好装满。
回去的路，确实比来的时候顺利太多。
双胞胎虽然跟着出来，没有经历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明细心情也很好。
两辆拖车一前一后，成年锯齿猪拉着车，蹄子踩在被踩实了的土路上，发出沉稳的闷响。
笼子里的小猪崽们经过一路的颠簸，这会儿倒是学乖了，一个个缩在干草堆里，呼噜呼噜地睡着。
偶尔有一两只被车轮碾过石头颠醒，哼唧两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林默骑着锯齿猪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上的情形。
笼子捆得死死的，干草垫得厚厚的，十六只小猪崽，一头都没少。
“比想象中稳当。”
林默心里暗暗点头。
拖车虽然颠，可只要笼子不散架，小猪崽们挤在一起取暖，这一路也就不算受罪。
等回了营地，把这些小家伙安置进猪圈，他们的养殖场才算是彻底成立。
天色将暗未暗，营地方向的炊烟已经袅袅地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