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特那小子，你们当年一块儿混的时候，什么底细你不清楚？”
“他能有今天，靠的是脑子，不是运气，那罐盐，我不信是他自己找到的。”
威斯布鲁克抬起头：“您是说……”
亚历山大看了威斯布鲁克一眼，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想啊，这荒岛上，各族的人来了多少年，盐在哪儿，谁心里没个数？”
“无非就是那几处老盐场，挖出来的盐什么样，你我都见过，跟他那罐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能弄出那种雪白粉末的，绝对不是寻常的路子，杜兰特他自己，绝不可能找得到。”
“要我说，八成是来他这儿做买卖的其他种族的人，从别处带来的。”
威斯布鲁克听得连连点头。
这话在理，杜兰特那两下子他太清楚了，让他自己找宝贝？他上哪儿找去？一定是有人给他送上门的。
这么一想，威斯布鲁克心里那股火，反倒慢慢压下去了。
是啊，光生气有什么用？重点根本不在这儿。
重点是把那盐的来路弄清楚。
只要雷霆商会也弄到这种盐，杜兰特神气什么？勇士商会神气什么？
反过来，要是雷霆商会弄不到——
威斯布鲁克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雷霆商会的名头，就要被勇士商会压上一头了。
做买卖这一行，靠的就是名声。
今天那么多的富商都尝了那盐，明天这消息就会传遍各族。
往后人家提起诺姆一族的商会，头一个想起的就是勇士商会，是杜兰特，谁还记得雷霆商会？
而且一想到杜兰特今天那副踌躇满志的样子，那个眼神扫过来扫过去的德行，威斯布鲁克心里的火就又往上蹿。
不行，这盐，雷霆商会必须要弄到手。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大帝，那咱们怎么办？要不……”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买通杜兰特身边的奴隶？他屋里伺候的人，总能问出点什么来，给点好处，还怕没人开口？”
亚历山大听完，却摇了摇头。
“这法子，不能用。”
“为什么？”
亚历山大看着他，不急不缓地说，“我们跟勇士商会，是有竞争，可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买卖场上的事，买卖场上解决，买通人家身边的人，这是什么事？这是下三滥的手段。”
“再说，这口子一开，后患无穷，今天我们能买通杜兰特身边的人，明天库里南就不能买通我们身边的人？后天，别的商会就不能买通你我身边的人？”
威斯布鲁克心里一凛。
对啊，这种事，做了一次，就算开了先例。
往后各族商会互相提防，谁都信不过自己身边的人，这买卖还怎么做？
这先例，真不能开。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杜兰特拿那盐出风头吧？”
威少实在是不想看到杜兰特这么威风，这比自己过的惨还要让他难受。
亚历山大不慌不忙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这才开口。
“不用买通谁，有个更简单的法子。”
“什么法子？”
“安排几个人，来他这个交易场卖货。”
亚历山大放下杯子，慢慢说道。
“卖货的，天天蹲在市场里，什么人进什么人出，看得清清楚楚。”
“杜兰特要见给他送盐的人，总得把人叫进屋里谈，我们的人守在外头，屋里的谈话，自然听不见，这不要紧。”
“听不听得见不重要，重要的是，记人。”
“让那几个人把眼睛放亮些，平日里杜兰特见了谁，把谁带进了屋，那人什么长相，什么穿戴，来自哪个族，一样一样记住。”
“等记下了人，我们再想法子跟对方搭上线，做做生意，聊聊天。”
“真买卖假买卖都行，聊着聊着，是不是给杜兰特供盐的人，自然就试出来了。”
威斯布鲁克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这法子听着也太简单了，不偷不抢，不买通谁，就是派人摆个摊子，看人？
可越琢磨，越觉得这法子高明。
摆摊卖货，名正言顺，杜兰特挑不出半点毛病。
看人记人，不动声色，谁也察觉不了。
等真记下了人，再去接触，那就顺理成章了。
他不信杜兰特给的价格，他们给不起。
“大帝，这法子……行啊！”
威斯布鲁克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散了大半。
“我刚才还在想，这得费多大的功夫，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越简单的法子，越管用。”
亚历山大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今晚睡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