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艾尔夫人部族的营地里,手艺活一直没停过。。
一进棚屋外的空地,就能看见一排一排的麻布摊在草席上,女人三三两两地坐在火堆旁,手里捏着骨针,一上一下地穿梭着。
缝好的麻衣一件件叠起来,堆在旁边的竹筐里,已经堆得冒了头。
拉夫从部落东边走过来,一眼就瞧见了那堆衣服,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这些麻衣,做得实在不少了。
之前族里织出来的麻布,大部分都换成了肉和物资,留下来的那一小部分,被女人们裁裁剪剪,这几日缝出了七八套合身的麻衣。
除此之外,还有几套专门用来保暖的衣服,厚厚的一层,摸上去软乎乎的,穿在身上比麻衣要暖和得多。
要是林默在这里,一定知道这类衣服叫什么。
比较厚实的衣服在地球上有个老名字,叫做毛褐。
毛褐这东西,在地球上可是老古董了,粗糙的兽毛和麻混着织,看着不起眼,保暖却是实打实的。
除了毛褐,族里还做了另一种衣服。
用两层麻布缝出袋子,里头填充了一些乱麻,塞得鼓鼓囊囊,再缝上口子,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床被子。
这种在地球上叫缊袍,是穷人过冬的老法子。
《论语》中孔子称赞穿着破旧缊袍与穿狐貉裘的人站在一起而不觉羞耻的子路,留下了“捉襟见肘”的典故,也侧面反映了缊袍的粗糙。
不过这里不是地球,艾尔夫人也不会叫这些名字。
她们对衣服的称呼简单得很,直接按厚薄来分。
薄的那种,就叫麻衣。
稍微厚一点的,叫厚麻衣。
至于那种塞满乱麻,就叫大麻衣。
三个品类,三个称呼,族里人一听就明白,谁也不会弄混。
拉夫站在空地边上,看着女人们手里忙个不停,心里踏实了几分。
衣服有了,肉也存下了,这个冬天,族里总算可以熬过去了。
被地精袭击过后,虽然逃了出来,但存粮基本上没有了。
当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但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比不上之前,但总算是能够活下来了。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拉夫,你站在这儿看什么呢?”
拉夫回头一看,是部族里的老猎手莫尔。
莫尔手里抱着一捆细麻绳,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也跟着往那堆衣服上瞧。
“缝了这么多,怕是咱们全族穿都穿不完。”
“穿不完就留着。”
拉夫随口应了一句,“谁家衣服破了,也好有得补。”
“也是。”
莫尔点点头,压低了声音,“你说,凯蒂夫人这几日怎么老往东边望?”
拉夫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凯蒂夫人操心的事多,谁知道呢。”
莫尔没再多问,抱着麻绳走了。
拉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脚往部落中心的那间石屋走去。
凯蒂夫人这几日一直在石屋里,不是在核账,就是在清点要拿去交易的东西。
拉夫到了门口,敲了敲门框,听见里头应了一声,才掀开草帘进去。
石屋里从窗户透进来光线,不算亮,但足够看清。
凯蒂夫人正坐在石桌后头,面前摊着一张兽皮,上头用炭条画着歪歪扭扭的记号,那是她记的物资账。
她抬起头,见是拉夫,便放下了手里的炭条。
“拉夫,有事?”
“夫人,我想问问,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地下交易场?”
凯蒂夫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那张兽皮账上又扫了一遍,才慢慢开口:“怎么,东西都备齐了?”
“备齐了,麻衣、还有一些草药用藤篓装好了,随时能上路。”
“衣服做了多少?”
“衣服做得不少了。”
拉夫顿了顿,“麻衣、厚麻衣、大麻衣,三样都齐了,除了留够族里人穿的,多出来的也都装了篓。”
凯蒂夫人听到这儿,才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伸手把炭条搁到石桌一角,抬起眼看向门口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拉夫,你也看出来了,这几日天一天比一天冷,这一趟要是去了,回来之后,怕是就要冷到没办法再出远门了。”
拉夫自然也知道,他天天出门,自然懂得温度的变化。
“所以这是这段时间最后一趟远门了。”
“嗯,最后一趟。”
凯蒂夫人轻声重复了一遍,石屋里安静了一瞬。
凯蒂夫人的目光还落在门口的方向,看着外头那片渐渐染上枯黄的山谷,忽然又开了口。
“拉夫,这几日詹姆斯都没出现吗?”
拉夫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